眸看她,床榻上的昭栗睡得安稳,胸口的鲛珠泛着只有主人能看见的浅浅流光。
鲛珠在剧烈跳动,肆意疯长。
客栈外的海棠花开得正盛,风过时簌簌落了一地浅粉。
在这万籁俱寂中,镜迟弯腰吻了下去。
不同于羽山湖底那带着掠夺意味的亲吻,这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海棠花瓣跌落在唇上。
少年双手撑在她身侧,墨黑的长发垂落,扫过她胸前衣襟。
唇只是虚虚贴合着,灵力却已自他体内流转而出,透过相触的温热,渗入昭栗心口,缠绕上那颗熟悉的鲛珠。
牵引,收拢。
鲛珠寂然不动。
镜迟眼底掠过一丝凉意,更汹涌的灵力如潮水般卷向那颗珠子。
昭栗无意识蹙起眉,陌生灵力在经脉间横冲直撞,激起胸口阵阵闷痛。
她昏沉中抬手,软软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这不适的源头,脸也偏开,唇瓣轻颤着躲闪。
镜迟的吻滑落到她颊边,他不耐烦地分开一瞬,一只手轻易捉住她两只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扳正。
吻再度压下,更深,更重。
荒唐。
竟拿不回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在巨大灵力的作用下,鲛珠从昭栗的血肉中剥离,在主人的召唤下,缓慢离开温软的身体。
身下的少女猛然咳了起来,镜迟唇齿间尝到淡淡的腥甜,是血。
这是强行剥离鲛珠带来的伤害。
镜迟心头躁意更盛,短短一天而已。
他偏要拿回鲛珠。
就在此时,镜迟感受到另一股微弱的推力,将那颗鲛珠往外送。
昏迷中的昭栗在把他的鲛珠还给他。
镜迟怔愣一瞬,唇间血味愈浓,温热的血丝从昭栗嘴角溢出,蜿蜒而下。
镜迟松开她,直起身。
已经到了咽喉的鲛珠,失去灵力的牵引,又缓缓沉回少女胸口。
镜迟指腹掠过她唇角,施法擦去那抹刺目的红。
少年垂着眼眸,神情不明。
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喜欢。
镜迟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都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对于喜欢的理解,仅限于见过梵空和君遥的爱恨。
喜欢,真的是很复杂的一件事。
良久,镜迟往后退了一步,认命般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不得不接受一个对他来说,几乎天崩地裂的事实。
猎人对猎物动心会怎样?
少年咬了咬牙,低声道:“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镜迟离开昭栗客房时,在门外迎面撞见了叶楚楚。
叶楚楚立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看见了多少,目光怔怔落在他唇畔,眼中有掩不住的讶然。
镜迟神色如常,抬手拭过唇角,低眸瞥见指腹上沾着极淡的血痕。
他脚步不停,也没打算解释。
待他走远后,叶楚楚进屋看了眼昭栗,见她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
叶楚楚全都看见了。
从镜迟抱着昏迷的昭栗踏入客栈,到他俯身将人放在榻上,直至那个漫长而无声的吻。
她全都看见了。
昭栗在睡梦中感受到胸口一阵钝痛。
那抽丝剥茧的痛楚,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挣扎,又被禁锢住,那人似乎要从她这拿走什么。
梦里,她面对漫天诸神,将自己的心剖了出来。
这一刻,身体上的痛楚骤然消失,甚至有一股灵力,温柔地滋养着她。
天色大亮,昭栗这日醒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