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余则成去世开始,他确实没有拿过余家一分钱,如果余赞不提醒,他这辈子都不会拿。
但余赞既然提起,余岁聿不忍心让他失望。
“他死之前没立遗嘱,我有继承权。以后你死了,我也有。”
余岁聿不仅提醒了余赞他有余则成的遗产,还提醒他快要入土,最好现在安分一点。
余赞气得说不出话。
余岁聿耸耸肩,离开时又提醒余赞道:“年龄大了就老实一点,不然您也不知道我会做出来什么事。
比如今天。”
房间陷入死寂,没有余赞的吩咐,谁也不敢动余则成的遗像。
半晌,别墅里陷入混乱。
“送医院送医院。”
“快。”
……
今夜的风比余岁聿回首都的任何一晚都让他觉得美好。
就连路边的蝉鸣,都像在为他的爱情弹奏前曲。
余岁聿借着路灯的光看着手上刚才划伤的伤口,随意在裤腿上蹭了蹭,任由它暴露在外。
陈其夏坐在桌子旁边备课。
一阵敲门声响起,她凑到猫眼前看。
是余岁聿。
他垂着眼站在昏黄的声控灯下,额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
他周身笼罩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其夏猜不透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她心口猛地一缩,疑惑、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缠在一起。
明明有无数个理由不该开门,可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搭在了门锁上。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她缓缓拉开一条缝。
昏黄的灯光漫进屋里,也照亮了他眼底藏了太久的软。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夏夜的风恰好从楼道窗缝钻进来,轻轻掀动她的发梢。
余岁聿酝酿好的问题在看到她的脸的那刻,滑到嘴边都变成了一句:“你是猪么,陈其夏?”
“啊?”陈其夏被他莫名其妙地一句话说得懵了几秒,反应过来就要关门。
余岁聿动作极快,抵着门不让她关,手上的伤口显现在她面前。
陈其夏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余岁聿顺势进门,逼得她不断后退。
从来没见过这么强势的余岁聿,她动了动唇,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有病啊?”
陈其夏一度认为,他大半夜出现在她家门口,就为了骂她一句。
“余赞来找你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余岁聿嗓音沙哑着问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陈其夏怔了怔,瞬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即便真的确定他对余赞来找她这件事不知情,她还是嘴硬道:“告诉你有用吗?”
她刻意忽视他的视线。
毕竟他是真的出国了,结果都那样,过程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告诉我没用吗?”
余岁聿顿时来了底气,“你扪心自问,你告诉我的哪件事,我没有好好解决过。
就唯独这件事,余赞找你说两句,你就和我分手了。
你好的很,陈其夏。”
“可你不是真的出国了吗?”陈其夏顺着他的话将心里话问了出来。
余岁聿笑容苦涩,“我为什么走,你心里没数吗?
十八岁生日前夕,被女朋友断崖式分手,我爸又去世,我出国给我爸收了尸,回来发现女朋友和我彻底断联了。
满怀信心报了首都的志愿,发现女朋友志愿天南海北,唯独没有首都。摆明了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牵扯,我什么都没有了。
连问你的勇气都没有。
我不走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