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每天都会和她敲警钟,让她自己思考期末应该怎么表现。
陈其夏的状态依旧不稳定。
马林飞似乎看出了她的焦虑,时不时就会找她谈话。
甚至和各科老师打了招呼,每个老师上课都喜欢格外关注陈其夏。
没人觉得麻烦。
一个从不闹事,乖巧听话的学生,除了成绩跟不上,没有任何缺点。
加上多少都听闻了办公室的事,难免对陈其夏多了几分同情。
陈其夏却有些不适应。
尽管知道老师们都是善意,但偶尔带着同情的目光落在身上,还是让她的内心有些刺痛。
甚至有些抗拒去学校。
无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是友善的还是恶意的,她都不想要。
让她独自一个人在角落生长就好,谁也不要来打扰。
而陈文,早已经习惯了给她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自从上次她受伤之后,陈文对她的态度又缓和了许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陈其夏在“妈妈到底爱不爱我”这个问题里反复横跳。
期末考试结束的很快。
为了赶进度,临芜一中一直拖到年底才正式放假。
原定的家长会也没有开成,就连成绩单,马林飞也没有发在群里。
只是单独联系了陈文,说陈其夏的进步很大,但是不要骄傲,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陈文脸色缓和了几分,笑着和马林飞道了谢。
扫了眼坐在书桌旁的陈其夏,随手翻了翻陈其夏的书桌,将手机递给她。
班级群里早已炸锅。
陈其夏翻着聊天记录,发现他们除了讨论家长会和游戏,更多的,在说微电影。
临芜一中报名了今年的全国中小学微电影大赛,剧本已经进入了初审,预计年后就可以选定。只需要看三月通知下发后,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没有便可以选角拍摄。
陈文端着水杯走进来,瞥见她盯着手机,随口问了句“看什么呢”,伸手要过她的手机。
陈其夏紧张地回答:“我们学校要拍校园剧。”
“拍那个干什么?”母亲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放下水杯的动作带着不耐烦,“学生心思全该放在学习上,净搞这些没用的,耽误成绩怎么办?你不许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没反驳,低头应了声“知道了”,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陈文的警告还在耳边打转,她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坐在地上翻看着群里的消息,确保没有一条遗漏,清空了聊天记录。
不让她去吗?
去了会怎么样?
对于陈其夏来说,2016的农历新年和前十七年并没有什么不同。
从她有记忆开始,每年都是和陈文在房间里两个人过。
没有新年氛围。
陈其夏偶尔也会羡慕别人的新年,隔着万家灯火幻想自己未来的生活。
“去买纸钱,明天上山去看你姐姐。”陈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陈其夏放下笔,指尖蹭过微凉的纸面,低低应了声:“好。”
一推开门,凛冽的寒风就顺着领口往里钻,冻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她把双手插进黑色棉袄的口袋,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陈文买丧葬用品的店不算近,陈其夏每年都是走着去,走着回。
只有这个时候,陈文才不会计算她到底离开了多长时间。比起身体感受到的寒意,心里的自由更让她兴奋。
冬季的夜来的猝不及防。
陈其夏再次抬头看天,已经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