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来,倒是汉雅提来礼盒,装好后还系上个蝴蝶结,恭恭敬敬递给文度。

    该来的人,叫都叫不上来,贺丽林心里不舒服,但当着文度的面,她只得收敛起脾气,耐着性子送到门口,尽到好学生的本分。

    文度察觉出她的心思,都已经下了门阶,又回头,目光温煦,“那个叫多霖的女孩,我有印象。我才进来时,她和我打过招呼,还想给我备茶,但是好像临时有事,顺着油画走廊去了后院。她很有礼貌。”

    “谢谢文老师。”贺丽林颔首,努力挤出微笑。

    ……

    房门合上,阴影四合,贺丽林脸上的耐心本就浅薄,如今在阴影的衬托下,一碰就碎。

    汉雅上前,本想询问是否需要收拾书房,还未开口,贺丽林就先一步转了身,像一阵风,往走廊刮去。

    西侧走廊狭长,油画在节能灯的照射下,宛如壁画,和墙面融为一体。

    走廊通往后花园,但在花园之前,途经卧室,还有待客室。

    待客室布置得有模有样,长吊灯,宽沙发,白壁炉,门房上挂得起“宾至如归”四个字,但一年到头,宾客鲜至,活人没见几个,布偶猫倒是常来,“宾至如归”得改成“猫房重地”。

    贺丽林刮过了卧室,刮过了客房,逼近后院门时,遇到了阿缤,她双手围成个盆,抱着晾晒完毕的毛毯,往收纳房走。

    “小姐,您看到毛球了吗?”

    贺丽林垂了眼,反问:“多霖在哪里?”

    “啊?”阿缤呆住。

    “多霖在哪里?”

    因为这问句语气过于笃定,阿缤的呆愣,转变为了犹豫,嗫嚅起来。

    贺丽林眉目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眼珠隐了一截在眼睑之下,之前面对文度时,面色客气,卧蚕托着眼珠,生出些好脾气的皮相,如今客气完全卸下,卧蚕消失,眼神不加修饰地射出,只剩一脸寡利。

    “小姐,兰管家把她叫去了……”

    贺丽林的脚尖转了向,正对向她的面门,逼近一步,“我没有问谁叫她,我问她在哪儿!”

    ……

    客房的亚麻窗帘散放下来,往家具上抹了层阴影,外层油漆的色泽淡下来后,更显幽暗,模糊之中,像将走廊上的印象油画,临摹到了室内。

    贺丽林开门时,光线从外漫入,撕裂了这副油画,让印象画变成写实素描,线条根根分明。

    兰芷静定在沙发里,即使是在软皮沙发中,她的背脊依旧笔直,衬衣的对襟花边,一直蔓延到衣领,但没能挡住她扬起的下颌,以及满头高高盘起的灰发。

    在她的脚边,跪着个女孩,身子骨掩在宽大的棉麻衣下,头发有盘扎的痕迹,印有细小的波纹,如今四散开来,随着脑袋低垂,遮挡住侧脸。

    贺丽林进去之后,没有做声,从门边绕到沙发前,垂眼去看,终于得以窥见女孩的些许眉眼——惨白的肤色,收拢的鼻翼,嘴唇褪了色,被深棕的长发掩映其中。

    兰芷静起身,弯腰致意,但俯身的同时,一身威严依然笔直,不曲不折,“小姐,您的课上完了?”

    “上完了,我叫多霖办事,她不在,叫我等了许久。”

    “是这样的,这孩子最近老是错事,之前我让她守着毛球喂食,但她跑到门厅去偷懒,所以我让阿缤把她叫过来,单独教导她,给她讲讲规矩。”

    贺丽林目光下移,扫向多霖,“你没给毛球喂食?”

    多霖抬了眼,睫毛撑开的瞬间,整个面容也从发丝中托出,她眼珠圆润,双唇薄浅,脸颊上还带着少女的嫩气,但双眼中透出的目光却是发凉,视野还未被她的面颊温热,就已被目光浇冷。

    声音也是一样,清脆但是空洞,没有附加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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