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自琴音起,她随淅沥的节律腾空,模仿蝴蝶的滑翔与停歇。世界给她留下阵雨后广远的青空,待她于花叶间再度苏醒,任她展翅时,自由地徜徉天地。
那时候,母亲还在堂上对自己微笑,萧弦清楚地记得她慈爱的模样,一眼普度众生。她记得,是母亲给她取下了“君竹”字号,人们将在母亲的引导下,祝福君竹旷世的武学天赋,惊人的美貌,祝福她,更因为她是萧家的嫡女,母亲的骄傲,未来萧家的正统继承人。
而也是在那天,她便别了青空的广远,一曲舞罢,父亲高声对众位宾客宣布,萧弦既已及笈,是时候成亲嫁人了。四座再起雷鸣祝贺,原来他们真正的祝福,留给了她新获这为人妻,为人母的资格。萧弦惊惶,她反对的喧哗即刻淹没入众人的掌声,仿佛他们的蓄谋已久,终于能于此刻响亮地昭彰。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不!我不要嫁人!母亲!救我!”
萧弦喊到,母亲却早已被控制。
心神慌乱时无法注意,那个萧弦从未谋面的未婚夫,也混在人群中,一同见证了她从女孩走向成熟女人的此刻。萧梁特意为他安排了特等席观看,以防货不对板,致使他们不乐意联姻。
贺喜的人墙骤然间围得萧弦退无可退,十五岁的她惊奇发现,自己手里还有剑。
当父亲笑脸盈盈地领着未婚夫一家紧逼她时,她几乎是目眦尽裂,毫不犹豫地将利刃挥舞起来。异禀的天赋伴着血光乍现,令在场所有人信服她传闻中与年龄不符的强大。人群在她的寒芒下四处逃窜。寒茫突刺到任何企图靠近萧弦的人的身上,绽开一朵朵血花,花开的地方包括她的父亲,且不限于那个比她大八岁,还想着用武力逼她屈服的未婚夫。
“我会杀了你们!我一定会杀了你们!”萧弦紧握着剑,痛喊,势必要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未婚夫被刺中受伤,捂着流血的伤□□道:“疯子!你的女儿是个疯女人!”
“拿下她,一定要拿下她!”
一场大闹以多人受伤收场,婚约俱毁,萧父用女儿去换的利益即刻破碎。萧弦被软禁。而上天这场苦心的安排,让她还以为苦尽之后会有甘来,柳暗花明处终有一村。软禁半月后,萧父将她放出,表情严肃但言语间已不再计较她的过失,并请出一位魁梧壮硕的高人来,说要让她拜其为师,之后继续教她习武。
“那…你拜他为师了吗?”杜可一问。
“嗯,他也是我为何十年间进步神速的根源。”
萧弦继续讲到,此人身高九尺,体宽脸窄似坚盾,面色铁青,肌肉刚硬如玄铁。
起初,萧弦不愿再信任父亲,恐又被害,但因想要解除软禁继续习武,而不得已答应下来。哪知此人根本不是什么良师,刚开始学艺时,从未教过萧弦半招,每日只是冒切磋之名放肆地殴打她。他剑招凌厉堪比霹雳,几度令萧弦在面对他时,连剑都不敢拿起来。
杜可一立刻打断萧弦问:“所以你身上的剑伤…”
“对,就是他留下来的。”
“渐渐我也能明白这就是他们合谋折煞我,相比摆明了禁止我习武,让我对习武产生恐惧之后再主动放弃,更加诛心。”
说到此 ,萧弦狠狠地捏紧了拳头,杜可一心脏也跟着紧缩,倒吸一口凉气。她以为自己经历的事情已足够恶毒,但相比起萧弦生父的毒辣卑鄙,那些人都算善良的了。
“可我不服气,我决不服,我依然捡起我的剑,再拿上我的刀。”
“日复一日的挑战,我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拜师半载后的某日黄昏,萧弦再次被逼入绝境,师傅的剑锋自下往上划开一条血痕,直抵住她的喉咙。萧弦咽着血沫想,不如就此战死吧,不消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