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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吗?”龙快走半步到我斜前的方向,替我挡住扑面的风雪。
“嗯。”我应得含混,但身体的反应显然更诚实。
我握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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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龙的星舰上,我捧着一杯热巧克力,看着显示器上的星图发懵。
龙在“锚点”所在的位置上划下一个小小的叉,“这里已经找过了,我们接下来可以去下一个地方。你还好吗?”
龙俯身扶住我的肩膀,我都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问我。
“嗯。”我用力点头,哪怕言不由衷。
“下一站我们去哪儿?”我喝了一口热巧克力,感到自己太阳穴隐隐作痛。
问出口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应该是由我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而不是由我去问龙这个问题。我强打起精神站起来,凑近星图细看。
“如果没参军的话,你觉得自己现在会在干什么?”
“没有如果,无论如何我都会参军。”
“嘁,真没意思!想想看嘛!”
“我想不到。你呢?如果你没有成为幕僚,现在会在干什么?”
火红色卷发的青年支着下颌沉思,沉思半晌后终于回过头来看我,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现在应该会在教一帮小屁孩儿数学题吧!”
我伸出食指虚虚点在星图上,久远的记忆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唤醒,方才咽下的香甜的热巧克力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苦涩。
格里芬最想做的事情是当老师。比起在军帐中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他更喜欢站在讲台上对着一群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用粉笔写板书。
他会在什么地方当老师呢?
我的视线在星图上逡巡,最终落在一团纠结的星云的最左侧悬臂上。
昂撒里。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格里芬会在哪里。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到锚点来麻烦安娜帮忙。
只是此前我一直都在逃避。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嗓音低哑。
“我们去昂撒里。”
第25章
昂撒里,这个如此遥远却又熟悉的地方。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
昂撒里主星的土地在三年前曾经被炮火一寸寸地犁过,看不出星球原本的原貌,满地皆是焦壤与尸骸。但是当我们从星舰的舱室中走出来,踏上这片土地,我居然在一片焦黑中看到了翠色。
龙注意到了我凝视一株小草的视线。
“这是鹅毛草,”龙在一株翠绿色面前蹲下来,“它们恐怕是整个宇宙中最顽强的生命了。”龙向着那株小小的鹅毛草伸手,我的心随着他的动作揪起来,我很怕他会把那株倒霉的小草揪起来。
“人也很顽强,或许比鹅毛草还要顽强。”龙的五指很轻柔地抚过鹅毛草,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身,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沉沉地望向我。
他只是摸了摸鹅毛草,我的心慢慢放松。
“是啊,人也是一种很顽强的生命。”我应和,思绪有些缥缈。
如果人不够顽强的话,怎么能撑过那么多的战争、疾病、杀戮、死亡,还有心脏一片片碎裂的痛苦?
在我此时此刻站立的焦壤上,已经有新的城市和秩序建立,虽然它们残破简陋、深埋于文明的地底,但它们就像是鹅毛草的种子,终有一天会钻破土壤,向上,触碰到太阳与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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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有很久没来过昂撒里,也刻意不再留意这片伤心地传来的各种消息。但这里却还有人记得我。昂撒里幸存的人民就像是零星点缀在焦壤上的鹅毛草,从地面看去貌不惊人,但是在地底下却有着极其庞大繁杂的根系。
从我和龙将星舰停泊在废弃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