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在抱一只雪地中被冻僵的小狗。
小狗在瑟瑟发抖,季清禾动作十分小心,却容不得对方半分拒绝。
亦如怀抱着是当年脆弱的自己,疯起的执念几乎要将他整个吞噬!
楼灵泽看不见绝艳少年眼底的纠结,只闻见扑鼻而来的腥气。
夹杂着还有一股裹在硝烟中淡淡的青檀味。味道并不好闻,却莫名令人安心。
无人知道眼下的他在想些什么。
恨意与怜悯两种极端的情绪急速汇聚成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正无声地将季清禾所有理智与冲动全部摧毁!
他无法向任何人阐述内心的复杂,甚至自己都无法理解。
季清禾以为自己早已认命,可在他人遍布绝望的眼中,却开始质疑起了脚下的路。
大巍王朝已如一棵腐朽的枯木,藤蔓错杂,虫蚀百孔,早烂透到了骨子里。
他还在期待什么,又到底执着什么?
怀中小声冒出楼灵泽呢喃。
“我真会死吗?”
季清禾不是菩萨,他帮不了所有人。
但此时他只想说——
“他们得先问过我。”
至少,他想护住怀里的这个少年。
唯这一个!
楼灵泽这时才察觉到身旁的人状态不对,抬头间目光猛然撞进一双如墨的眸子。
沉渊遍布着冷冽,他能看见黛青的血管在无暇肌肤下轻轻跳动的鲜活,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落却不再掩饰里面的杀意……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说话声,两人双双抬头。
许是不见季清禾回来,许太君找来了。
楼灵泽才松乏下来的头皮再度发紧,“清禾!她…”
季清禾朝一旁的春雪使了个眼色,后者领命退了出去。
他扶着楼灵泽重新躺下,将背角一一掖好。
“别怕,我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许晴阳等人被拦在门外。
她没想到自己打着公主的名号也不好使, 一群侍卫竟半点不让。
争执了几句后没盼来季清禾,反而出来的是季清禾的侍卫首领。
这家伙连废话都没有,叫了一旁的侍卫就想将他们送回房间。
如此, 许晴阳更加确定十七皇子那里有古怪!
说不定在与对方密谋,甚至有可能是庆王托他从皇宫里带了什么话出来。
许晴阳此时懊悔不已,先前她就该趁乱亲手弄死那小兔崽子,也省得现在闹出这些麻烦。
“人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 就也合该我来照顾。他可是皇子, 你们这般是想将人扣下?眼里还有王法吗?莫不是你季清禾想造……”
这种敏感时期, 主子怎能被扣上这样的帽子?传出去还得了!
春雪脸色大变,抬手就想将人拿下,身后的房门再度开了。
季清禾顶着一张惨白的脸, 从里走了出来。
身上比起离开前的寒气更冷, 好似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阴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
许晴阳喉头莫名发紧, 最后一个字终是没敢出口。
季清禾只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站在长廊一侧。
“药好了吗?”
许晴阳回头,大夫捧着托盘似乎已站那儿好一会儿。
对方点点头。
药罐子还在炉上煨着,现在送来的是猛火熬出的急药, 只为压制内伤。
季清禾没再说话,松开了扶门的手。
他整个身影被阴影笼罩着, 看不清表情, 偏一张脸白得可怕。
许晴阳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