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担着风险的。这里又远离中原,通讯不便,贸然送信也许会走漏消息,再生波澜。何况你还有家人、前程,让你知道岂不为难?”
到时是让丁莹抛下一切还是放弃自己?
“我若不来寻你,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见我了?”丁莹又露出哀痛欲绝的表情。
“倒也不是,”谢妍苦笑,“我想的是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等其他人都忘了有我这个人。那时……我或许有机会,偷偷回去看看你……”
虽然她也顾虑过那个时候,丁莹说不定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但她至少可以远远望上一眼。
丁莹心酸,原来她也挂念着自己,甚至愿意为了一个渺茫的机会等上那么多年。
她反过来握住谢妍的手。这双手比以前粗糙了不少,再看谢妍一身荆钗布裙,可以想见她这些年在异乡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你一个人在这里……”她心疼得几乎又要落泪。
谢妍反倒表现得很轻松:“为了有机会再见你,我这几年活得可小心了。”她看了一眼丁莹,又小心翼翼地说,“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瞒着你也是我不对。你要是怨我、恨我,我也……”
丁莹连忙环住她:“我没有怨恨过你,从来都没有……”
谢妍脸上绽开笑容:“真不怪我?”
丁莹抬手,温柔地抚摸她的脸:“你还在,足够了。”
她曾经以为那些遗憾再也无法弥补。可是上天毕竟待她不薄,又将谢妍还了回来。
若就这样结束,昨日倒也称得上圆满。但两人分别数年,难免要叙叙别情。这一叙就叙出了事故。
晚饭过后,丁莹整理箱笼,谢妍在旁边陪她说话。聊着聊着,谢妍忽然问道:“说起来……陛下怎么会准许你来这里看我?”
皇帝并不知晓丁莹和她的真实关系。以谢妍对皇帝的了解,她应该会让这个秘密烂在肚里才对。
丁莹本不想再提前情,可经不住谢妍再三追问,而且谢妍话里话外似乎并没有留她长住的意思,最后她还是只能吞吞吐吐地说:“这得从我辞官的时候讲起……”
“辞官?”谢妍才听到开头就变了脸色,“丁同珍,我那时都要赴死了还在向陛下举荐你。我这么为你打算,哪怕自己殒命也要为你求个好前程。你,你竟然辞官?是不是要气死我?”
她拜别皇帝时就想好了。她担下罪名,皇帝必然内疚。而她临死前推荐了丁莹,以后皇帝看到丁莹就会想起她,再加上丁莹本就是她的门生,足以让皇帝把对她的愧疚移情到丁莹身上,算是为丁莹多加一重保障。只要丁莹不犯逆天大错,前路就是一片坦途。她什么都算好了,唯独没算到丁莹会自毁前程。
皇帝之前也用类似的话斥责过丁莹。那时丁莹可以坦然面对皇帝的指责,甚至针锋相对,现在对着谢妍却只觉得心虚。
“我……我有点累了,”她笨拙地转移话题,“今晚先休息吧?”
她一边说一边瞟向谢妍身后的床榻。
谢妍还在气头上,从床上抓起一个枕头,摔进丁莹怀里:“隔壁睡去!”
竟然被赶到旁边的房间里睡了一夜。想到这里,丁莹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一会儿釜中再度水沸,提醒她汤饼已熟。她盛好汤饼,放置在木托盘上,然后端着托盘走到谢妍房前,忐忑地敲了下门。
谢妍在里面说了声:“进来。”
语气听上去还算平和,或许已经消气了?丁莹松了口气,赶紧推门入内。
谢妍已经醒了,却还躺在床上,两眼盯着房顶,不知在想什么。
丁莹将托盘置于案上,赔着笑对她说:“我做了汤饼。”
谢妍看她一眼,坐起身问:“你辞官前就任何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