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律法,真要闹到官府,你们可占不着好处。佃户们退缩了。多年来第一次,家里如数收齐了佃租。佃农们也从此知道,丁家的女郎不好对付,之后很少再拖欠他们的田租。
然而丁莹做的还不止于此。之后她又找到父亲的旧友,求来一份书手的活计。当同龄的女孩子们还在父母膝下承欢的时候,这孩子却坐在书案前,承担起了整个家的责任。因为总在照管家里,她几乎没有朋友,玩乐的时间也很少。她唯一的乐趣不过是偶尔挑拣一些杂书来抄。
那位开书肆的故友曾经委婉地向她们建议,韵书需求大,丁莹也抄熟了。若是想多赚钱,只抄韵书是最合适的。可是身为母亲,怎么忍心连女儿仅有的爱好都剥夺?所以她只是淡然一笑:“没关系,随她吧。”
丁莹借抄写的机会读了许多书,增长了见识,也明白了事理,还学会了写诗作文。她在乡里亦渐渐有了一点名气,甚至得到了县令的赞赏。后来有一天,她提出了上京赴举的想法。
那时她正好听说邻近州县调来一位女官,想着难得女儿有这志向,让她试试无妨。没想到女儿如此争气,竟然一举夺魁。老苍头带着消息回乡时,十里八乡都沸腾了。人人都道她有后福。可现在看着女儿心碎的模样,丁母却觉得懊悔不已。若是当初不曾答应让她赴举,是不是就能避免今日的悲痛?
正难过时,丁母听到丁莹细弱的声音:“阿母……”
丁母连忙抹干眼泪,柔声询问:“好些了吗?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丁莹缓慢地摇了下头,无力地抬手,搭在母亲的手背上:“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
说完,她的声音便低了下去。
丁母的眼泪又一次涌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可能没事?即使病成这样,这孩子都还在安慰她。
丁母不由想起前几日,女儿从谢府回家时神采熠熠的模样。那时她以为谢妍的事能得到妥善解决,两人的关系又被家人接受,雀跃欣喜地盼望着冬至团圆。谁想数日之间,情势便急转直下。
“如果阿母早些接纳你们,让你们至少过一段顺心如意的日子……”丁母握着女儿的手,泪流满面,“你的遗憾是不是会少一点?”
为了让女儿安心休养,接下来的几日,丁母都不让丁莹接触外面的消息。就连梁月音再来探望,丁母也恳请她别在丁莹面前提及谢妍之事。
“我明白,”梁月音叹息着答应了,“同珍向来敬重恩师,这件事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我夫婿同受谢左丞提携,这两日也甚是消沉。”
若只是敬重恩师,就不必如此担忧了,丁母心中哀叹。不过梁月音似乎并不知晓丁莹与谢妍的真实关系,丁母也不便多言,转而问道:“陛下真的……就没有一点她还活着的可能吗?”
梁月音神色黯淡地摇头:“陛下公开了谢左丞的亲笔供状,也任命了新的尚书左丞……”
“那她的后事……”
“听说草草下葬。但是葬于何地,似乎还没人打听到。且陛下现在一听谢左丞之名就会大发雷霆,也没人敢直言询问。”
那岂不是连个祭拜之处都没有?丁母心想,等丁莹知道,不知又会如何难过?
“虽然我猜想过,”梁月音却又叹道,“陛下秘而不宣是不是有防止谢左丞身后被掘骨泄愤的意图?可谢左丞效忠陛下多年,如此不合常理的处置,终归让人心寒。想来郑员外亦是十分不平,才会在朝议时公然质疑,竟致左迁。”
丁母吃了一惊:“郑员外被贬官了?”
梁月音点头:“我听闻她当着众臣的面抨击陛下,说即便是天子,也不当使用私刑。就算是罪大恶极的凶犯,也应经过审理,由国法制裁,何况是朝廷正式任命的高官?匆忙赐死,究竟是陛下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