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身体上的伤并无大碍。皇帝遣来的医官诊视之后,认为过不了几天就会恢复。倒是丁莹提到的惊悸之症,似乎更棘手些。医官表示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此疾无关外邪,乃是神伤。药石对此效用有限,顶多是再开点静气凝神的方子帮助缓解。

    丁莹看了他开的药方,不外乎甘草、大枣这类安神之物,以及桂枝、龙骨等平复心悸的药材,倒也对症。晚些时候玳玳煎了药,等谢妍醒后让她服下。这期间丁莹一直陪着谢妍,直到她再次入睡,丁莹才请白芨打开谢妍的书室。

    谢府的藏书虽然远远比不上秘书省,但也颇为丰富。她记得里面有一些医书。她想试着找找,书里有没有相关病症的记述?

    可没想到入夜以后,这惊悸症竟然再次发作。丁莹从不知道这病症可以发作得如此频繁,甚至还能在睡梦中发动。当时她仍在书室找书,得到消息才慌忙赶回。

    据白芨描述,谢妍突然就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淋,捂着胸口直喘粗气。丁莹来不及再细问,几乎是奔过去抱住了她。因为有之前的经验,这次她们没用多久就让谢妍的呼吸与脉搏平缓下来。可谢妍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依然处于惊惶的状态,蜷在丁莹怀里瑟瑟发抖。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猛然一惊,露出惧怕的表情。

    丁莹从来没见过谢妍如此恐惧的模样。她的心像被人用钝刀一点点割开,疼得难以言喻。可是除了抱着谢妍不断安抚,她什么都做不了。过了许久,谢妍才终于在困倦的作用下慢慢阖上眼睛。这次发作后,丁莹不敢再离开她半步,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白芨倒是提议三人轮流照顾谢妍,这样大家都能休息一阵。丁莹拒绝了。

    “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丁莹温和地对她们说,“你们忙到现在也都累了。府中之事还要仰仗你们料理,不可过劳。”

    这话倒也有些道理,白芨没再反对。不过她到底有些不放心,夜间还是过来查看了一回。

    谢妍这晚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依然皱着眉头,好在惊悸的症状暂时没再出现。丁莹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点着一盏小灯,依然在查阅她找到的几卷医书。

    “侍御还是去睡会儿吧,”白芨低声劝她,“我在这里守一阵。”

    “我睡不着,”丁莹的声音略显暗哑,“只要我一闭眼睛,就全是今日之事。我总在想,若是没有那个马僮,又或者那一刀最终没能避开,她是不是……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白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想了想,放下灯,在一旁坐下:“侍御可曾查到什么?”

    丁莹这一晚上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她展开其中一卷医书,将里面的一段描述指给她看:“怔忡不宁,神魂不定,气急汗出,时发时止。”另一卷则又说:“心虚胆怯,夜梦不宁。”

    谢妍的症状都很符合。

    “我未曾亲见尚且觉得可怖,她那个时候……又该有多害怕?”丁莹目视书上字迹,指尖微微收紧,“以前她就是咳嗽一声,我都要担心半天。便是那时她那么绝决地要和我分开,我都舍不得对她恶言相向。我放在心上、无比珍视的人,他人却如此肆无忌惮地伤害……”

    接下来的两三日,谢妍的亲友故交纷纷登门探望:封怡一家、梁月音夫妻、李如惠……唯独一向与谢妍亲近的郑锦云未曾露面。这倒不是因为郑锦云凉薄。其实她与丁莹是同一天得到的消息。丁莹到谢妍府中不久,她便遣人捎来了口信:出了这么大的事,府上想必十分忙乱,她就先不过来添乱了。若是有什么她能帮上忙的地方,派人告知一声即可。

    白芨与丁莹商量之后,对所有访客的关心表示了谢意,可是探访一概都婉拒了。谢妍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见客。

    除了应付皇帝每日派来询问情况的宫使,丁莹也几乎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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