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滞了一瞬。她坐到床边,想要抚摸谢妍的脸。可手才刚刚伸出,她却又迟疑了,最后只是握住了谢妍露在被外的手。
谢妍手上也缠着绷带,应该就是白芨说的擦伤。丁莹用手在粗糙的白布上轻轻摩挲一阵,低声唤道:“恩师……”
沉睡中的谢妍没有回应。
丁莹鼻尖一酸,落下泪来。昨日常朝时她还见过谢妍。她为了推行女官新政,在朝上侃侃而谈。那时的谢妍镇定自若,神采奕奕。没想到短短一日,她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回,虚弱地躺在这里。
再开口时,丁莹喉咙发涩,隐然带了几分哭腔:“华英……”
白芨没有去打扰她们,反而将几名侍女都遣散了,只让玳玳和她一起留在外间。许久以后,白芨透过屏风,影影绰绰地看见丁莹松开谢妍的手,为她盖好被子,走了出来。
“可否借一步说话?”她听见丁莹问。
白芨点头,留下玳玳照看谢妍,自己与丁莹走到卧房之外。
丁莹开门见山:“我想留下来照顾她。”
“这……”白芨有些犹豫。
丁莹并不催逼,也不像以前那次侍疾一般软磨硬泡,而是安静地等她决定。
起初白芨拿不定主意,可当她偷眼打量丁莹,发现她虽然看起来平静,但是眼圈发红,显然刚才哭过。而且丁莹能来得这么快,必定是一得了消息就马上赶过来。白芨觉得她实在难以拒绝一个如此关心谢妍的人,于是道:“我让人收拾一间客房。”
这便是同意了。只不过丁莹与谢妍的关系过于特殊,她不敢像之前侍疾时那样,让丁莹留居在耳室内,而是另行安排住处。
丁莹接受了。
白芨心细,在两人达成共识后又低声建议:“侍御来得匆忙,可曾告知家中?是否需要我派人禀告一声?”
“有劳。若是方便,也请遣人替我再告几日假。”
白芨应下了。她很快叫了人来,当着丁莹的面将两件事料理妥当。丁莹正要道谢,却听到玳玳在谢妍房中呼唤二人。她与白芨对视一眼,一齐快步走回房内。
一进门,玳玳便冲过来,上气不接下接地说:“主君,主君她……”
丁莹立时变了脸色,急步奔赴床边。谢妍呼吸急促,在床上缩成一团,不时打着寒战,似乎十分痛苦。白芨和玳玳从没见过她这样,一时间手足无措。丁莹也颇为惊讶,但她迅速镇定下来,探向谢妍的脉搏。
白芨颤声问:“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玳玳哭丧着脸回答,“主君忽然就变成这样了。我刚才试着叫她,她也没反应。现在要怎么办?”
两人慌乱之际,丁莹已经探明了谢妍的状况:“是惊悸。”
惊悸?白芨与玳玳迷惑地面面相觑,这是一种病吗?
丁莹顾不上同她们解释。她以前抄录一本冷门医书时,读过类似的案例。一些人突然遭逢大变,便可能诱发一种名为“惊悸”或“怔忡惊恐”的病症。这种病毫无预兆,发作时通常极短的时间内达到高峰。病患在这期间会经历强烈的恐惧和极度的不适,甚至可能有濒死的感受。
那一刻,谢妍究竟经受了怎样的冲击?
利刃袭来之时,谢妍没有任何防备。她只看见眼前的落魄举子突然面目狰狞地扑向她。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猛然拽住她的胳膊,大力往旁边一拉。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也正是这一跌让她避过了致命的一击。刀刃贴着她的肩颈擦了过去,寒意透骨。直到摔倒在地,她才看清拖拽她的是今日跟随的马僮。
男人未能一击得手,立刻又要再扑上来。还是马僮抢先一步,身手灵活地一记飞踢,正中对方手腕。匕首应声而落。与此同时,周围众人终于反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