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从谢妍口中听到如此残酷的事实。但无论如何,谢妍是在为皇帝办事,难道皇帝不该维护她吗?
“陛下当然会维护,”谢妍看出她的想法,“但她的庇护是有限的。比如那位姓赵的御史,陛下能贬谪他,是因为他还没查到任何实证。若他证据确凿,当廷揭露,陛下绝不会承认是出自她的授意。”
“陛下为何要这样做?若为筹措国用,将盐池、盐井转为官营,又或是稍增盐税都是可用之法。何至行此旁门左道?”这亦是丁莹不得其解的地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富有四海,为何还要用见不得人的方式敛财?
“即便是天子,也不见得能随心所欲。今上身为女子,必然要面临更多审视,”谢妍语带倦意,“你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兴办女学之事?推广女学耗费巨大,钱从何来?加税固是可行之法,可增加的赋税用于创办女学,男子可会甘愿?再说这盐课,陛下不是没考虑过收海内盐铁,就场专卖,然而沮议者颇多。何况与民争利,必致盐价高涨,易引发民怨。陛下作为女君,花十多年方才建立今日之威信,绝不可背负如此骂名……”
“可赵御史被贬,不是已经解决了这件事吗?现在那个胡商也逃了,何不就此收手?又或者你把这差使交割出去?”丁莹急切地问。
谢妍嗤笑:“你不会以为我替陛下办的只有这么一件事吧?丁莹,你就没好奇过吗?为何我不曾进士及第、毫无根基,即便在当初那批宫官出身的女官里也是资历最浅的,却能轻而易举地跻身高位?任何事都有代价。”她深遂的目光重新凝聚到丁莹身上,“我并不是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