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在模糊的暗影之中,让丁莹难以分辨她此刻的神情。但她知道,谢妍在审视她。
不知过了多久,谢妍终于移步,朝丁莹走来。丁莹望着她逐渐清晰的轮廓,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妍脸上没有太明显的情绪。她在书案前止步,目光在木匣上停留片刻,淡然开口:“你知道了?”
“前阵子我无意中发现了那处暗格,”丁莹喃喃低语,像是解释给她听,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也一直觉得那个胡商有些奇怪。可是直到今日以前,我并没想过翻看这些信……”
看来是今日有什么契机引起了丁莹的怀疑?谢妍垂下眼眸,昨天丁莹好像说过王瑷邀请她参加什么品香会。兴许是会上有人说了什么?上次胡商来时也提过,近日似乎有什么人在暗中调查他。谢妍飞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近日与王瑷来往较多的官家女眷,锁定了几个有可能走漏消息的人选。得尽快想办法确认,谢妍沉思,还有让那个胡商立刻转移。如果连丁莹都听到了风声,说明这件事暴露的风险已经很高了,也不知这些补救还有没有用?如果来不及,至少不能将丁莹牵扯进来……
“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丁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盘算。
谢妍看向丁莹。虽然脸上堆满了失望与痛心,可她的眼神里依然有一丝隐约的期待。她在等她解释。
然而谢妍只是平静地反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还能为什么?”谢妍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只要提前数月征收盐课,再转手借贷,简简单单一个来回便有十分可观的利润,岂不比辛苦撰文容易多了?”
“可你不是这样的人……”
谢妍截断了她的话:“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当真了解过吗?”
丁莹睁大了眼睛,苦涩地问:“你的意思是,一直以来,我都看错了你吗?”
谢妍低笑一声,轻佻地捏住丁莹的下巴:“不然呢?一厢情愿地把我想象成圣人,再一厢情愿地喜欢上我。难得有这么傻的人,陪你玩玩又何妨?老实说,扮演你心目中那个谢妍挺有趣的。时间长了,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不要这样说!”丁莹猛然挣脱,提高了音量。
这并非谢妍意料之中的反应。惊讶之下,她竟真的住了口。
丁莹双手紧握成拳,看上去十分愤怒。可是仅仅过了一小会儿,她便松开拳头,平静下来:“谢华英,你真觉得我这么好骗吗?”
谢妍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要一有事发生,就说些自暴自弃的话。一个人也许能装一时,可是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不信你能几年如一日,演得毫无破绽。”
谢妍刚想开口,却再一次被丁莹打断:“我不认为你是贪财之人。但是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你的确做了错事。万幸这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尚有办法补救。我会陪着你,一起想办法,一起赎罪。只要你悔过,只要你解释,我都愿意相信。所以……别再说那种话……”
她言辞恳切,后来的语气更是近乎哀求。谢妍不由动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丁莹觉得她已经动摇。可那个时刻转瞬即逝。等她再看向谢妍,却见谢妍已经恢复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的那丝挣扎只是她的错觉。
“没什么好解释的,”丁莹听见她冷冷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一场秋雨之后,寒气便一天比一天重。许是夜里受了风,晨起时谢妍便隐隐有些头疼。
“接连熬了好几个晚上,能不疼吗?以前……”白芨为她梳头时忍不住嘀咕,然而话到嘴边,她就惊觉不妥,赶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以前丁莹在的时候,会时常管束谢妍,尽量让她少熬夜。那一阵谢妍也很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