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调(1)
豆蔻入睡前便想好要约邻家几位小娘子一道逛市集。次日清晨,她起了个大早,烤了几张胡饼,又煮了一小锅粟粥。豆蔻原本打算临走前和丁莹交待一声,可是直到胡饼烤制完成,对面卧室依然房门紧闭,毫无动静。
豆蔻微觉奇怪,女郎向来早起,怎么今日这样迟?她待要敲门探问,刚抬起手却又想到谢妍这两日都与丁莹同住,丁莹还特意吩咐过,让她别在谢妍休息时去打扰。她踌躇一阵,到底不敢轻举妄动,最后将粟粥和几张胡饼留给那两人,自己则包好剩余的胡饼,带着出门了。
其实豆蔻起身前,丁莹就已醒了。她想昨晚就告知过豆蔻放假,今早不好再劳烦她准备餐食。丁莹本想早些起来,趁谢妍未醒之际烹制晨食,不料刚坐起身就被谢妍拉了回去。将她拖回床上后,谢妍还伸手环住她的腰,不让她有机会离开。
“今日豆蔻不在,得有人做饭。”丁莹试图讲道理。
可是谢妍全不理会,过一阵还将脸埋进她的肩膀。丁莹无法,只好任由她这样抱着。不过她也借此感觉到了谢妍对她的依恋,心里甜丝丝的,遂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轻拂谢妍披散的发丝。算了,还是指望豆蔻发善心吧,她想。
这一拖就到了日头高照的时候。其实谢妍早已清醒,只是贪恋丁莹身上的温暖,迟迟不愿起身。
丁莹倒也发现了,但只觉得好笑:“难道你平日早朝时也这样赖床?”
在京中的时候,她并不能经常去谢府过夜,就算去也大多是假期,基本避开了有朝参的日子。后来留居备考,谢妍为了让她专心读书,为她单独准备了房间。是以她并不清楚谢妍早朝时的情形,也一直十分好奇,以谢妍的惫懒,是怎么做到按时朝参的?
“怎么可能赖床?”谢妍叹气,“御史盯着呢。到得迟了,衣冠不整都要被弹劾。也就放假时能多躺一会儿。”
“原来你怕御史?”丁莹笑问。
谢妍蹭了蹭她的下巴:“做官的谁不怕御史?我看你这性子,过两年进了御史台,准也是个六亲不认的铁面御史。到时我连你也怕。”
丁莹侧过身,与谢妍面对面躺着:“等我回京,在你家附近赁一处房舍。那时我便能日日过来叫你起床。你就不用怕了。”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计划。她和谢妍的关系不宜公开,也不可能长期同住一起,但不妨碍她在同坊之地租赁屋舍。这样既不引旁人生疑,又还方便往来。
谢妍不以为然:“你进了御史台,就得和我一样朝参,哪里还有时间过来叫我?”
以品阶而言,监察御史和殿中侍御史都低于五品,本不应在常参官之列。可由于御史台地位特殊,即便御史们职阶不高,却依然有上殿朝参的资格。
“不妨事,”丁莹说,“我本就习惯早起。”
谢妍用手指轻戳她的胸口:“年纪轻轻,每日起这么早,也不知道好好珍惜能偷懒的时光。以陛下对你的器重,将来定会大力提拔。以后有的是你上朝的日子,到时你想躲都躲不掉。还好陛下现在地位稳固,只用隔日一朝,不像刚登基那几年,为了显示勤政,每日都临朝听政,否则有你受的。”
丁莹想了想说:“就算日日上朝也没关系,那样我就有机会每天见你。不是很好吗?”
到底年轻,把什么都想得很容易,谢妍心想。可也正因为简单,才能有如此真挚而热烈的感情。她没再说什么,温柔地吻了一下丁莹的脸颊。
温存了许久,两人终于起床。谢妍梳洗时,丁莹先去了厨房。一进门,她就瞧见灶上的铁釜覆着竹编的罩子。她提起竹罩,见釜内存着一瓦罐尚有热气的粥和两张胡饼,顿觉欣慰,果然还是豆蔻靠得住。
家中还有些风干的肉脯,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