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头一个女状元。起初的一个月,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好奇的县民围观。若是以前,丁莹早就羞得手足无措;但她如今在京中见了几年世面,虽仍有些腼腆,却能在大多数时间里表现得大方得体,加上面容清秀,待人有礼,很快就在当地赢得不少好感。衙署内王县丞自不必说,就是县令也对丁莹十分礼让。
大多数县民只听说丁莹是第一个女状元,县衙的人却知道她不但进士夺魁,连书判、制举亦都登科,将来必定前途远大,无可限量。且丁莹初到之时,阳翟县令便收到过其座师谢妍的亲笔书信,说她这门生少不更事,在阳翟任职期间若有不到之处,还请明府海涵。这封信看似和他客套,实则是关照丁莹之意。虽说这位谢兰台在外的名望颇有争议,但她确是天子近臣,绝非区区县令可以得罪的人物,因而县令待丁莹格外客气。
这件事丁莹并不知情。她只是觉得县衙诸君都很容易相处,除了比正字时期忙碌许多,这县尉生涯似乎并不像之前听闻的那样艰辛。对她而言,最难捱的还是与谢妍的分离。
一年时间并没有冲淡思念,反而将这份感情发酵得愈发醇厚。白日里忙于公务尚不觉如何,一到夜里,丁莹便时常觉得枕边寂寞,相思难耐。好在谢妍经常遣人送信给她,少则十日,至多一月,必有信到,能稍稍抚慰她的离愁。丁莹亦会在回信之时,将自己的满腹牵挂诉诸笔端。
不过……丁莹停下脚步,距离她上一次收到谢妍的信函已逾一月,之前从未这样迟过。是自己上次回信时言语不慎,惹得谢妍不快?还是她过于忙碌,又或者身体抱恙,才这么久不曾来信?
丁莹念及此处,不免心中焦虑,只恨远隔千里,无法时时探问音讯。还有今日突然冒出的表亲,也让她莫名其妙。心神不宁地回到暂居的房舍,丁莹一推开院门,便愣住了。
一名女子手执帷帽坐在檐下,正与豆蔻说话。这女子的侧颜极美,眼角还有一粒细小的泪痣,一身朴素无纹的白衫红裙依然让她穿出了别样的妍丽风情。听到响动,她转过头,正对上丁莹的视线。丁莹一见这面容就已呆住。好一会儿,她终于回过神,快步上前,握住女子的手,又惊又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来人竟是谢妍!
虽然不知她何时变作了自己的表亲,但眼前确确实实是她日思夜想之人。
谢妍微微一笑:“我奉命出京办差,顺路看看你。”
丁莹一时间欢喜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傻笑了许久,她才似想起了什么,急忙吩咐豆蔻:“快,快去买些好菜!还有酒,也挑好的,买上一些!”
豆蔻被她连声催促,只得提上篮子,出门去了。等豆蔻走了,丁莹关上院门,回身一把搂住谢妍:“我很想你。”
谢妍也满面含笑,反手抱了她一下:“我知道。”
丁莹给她的回信除了描绘在阳翟的见闻,便是诉说对她的想念。她读着那些饱含情意的字句,亦是十分挂心,所以特意趁这次出京的机会来看一看她。
丁莹和谢妍依偎了好一阵,忽然又疑惑地抬头:“可你为何要说是我的表亲?”
“不然怎么说?”谢妍嗤笑,“这一年里,那位阳翟县令数次托人带信向我示好。若他知道我来了你这儿,这几日定然不得安宁,所以我才让豆蔻传话时谎称是你中表之亲。”
换作其他时候,谢妍看在他照拂丁莹的份上,倒也乐意与他敷衍几句。可她这次停留的时间太过短暂,实在不愿浪费在不相关的人身上。
丁莹不知谢妍曾与县令通信之事,但她对县衙那位明府多少有几分了解,不难想到他若得知谢妍在她这里,多半会想法上门奉承,也就释然了。她环顾左右,不见随侍谢妍的人,微觉奇怪:“只有你一个人吗?”
“自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