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依然可以是相处融洽的师生。可不知为何,她竟迟迟开不了口。
这些事丁莹不是想不到,但她觉得是自己给恩师造成困扰,自然应该是她回避,没有让谢妍避开她的道理。她并非容易动心之人,可一旦喜欢上什么人或事,便会持续很久。她不认为自己会轻易淡忘谢妍。但是过上几年,她也许能更好地掩藏思慕,那时她便可再度与谢妍相会。然而近几年以内,她应该是很难再见恩师了。念及此处,丁莹不免心痛难抑,可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不舍。就这样吧,她想。
“等学生去了州县,应该没什么机会与恩师见面了。以后……”她再度向谢妍深深一揖,“还请恩师多多保重。”
这便是拜别了。
谢妍没有挽留她,却在丁莹走后,将目光转向面前那碗馄饨。薄皮馄饨浸在鸡汤里,面上飘着几粒碧绿葱花,很容易勾起人的食欲。看这汤色清淡,应该是照顾她病后不喜油腻,特意滤去了汤肥。
凝视那碗馄饨良久,谢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两日后,谢妍销假回了官署。
秘书省并非关要之处,又有温晏这样老成的人坐镇,即使她离开多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然而皇帝那里就不同了。谢妍不在时,皇帝常感不便,觉得旁人不如谢妍了解她的心思,总是格外烦躁。现在谢妍回归,别的不说,至少皇帝的左右都松了一口气。
常朝时瞥见谢妍的身影,皇帝的愉悦也是显而易见。与宰相商议完政事,皇帝退回内宫,就让人去召她。
谢妍也预料到皇帝会找她单独谈话,早就等着了。宣召后,她很快便过来了。
“快别多礼了。”皇帝阻止了谢妍行礼,又让人赐座。
谢妍谢过,君臣分别入座。
皇帝仔细打量她几眼:“怎么憔悴了这么多?这阵子也没好好在家调养下?”
谢妍笑答:“臣歇了这许多日,自觉精神好了许多。只是之前病中不怎么有胃口,所以看着瘦些。其实已经不妨事了。”
“司医和我回禀说你可能是积劳成疾,”皇帝叹息,“我听了颇觉负疚。这几年推给你的事确实太多了些。这两日我也仔细想过了,该有人替你分担一点。”
谢妍并不意外,试探着问:“陛下可有属意的人选?”
皇帝沉吟一阵后说:“我有心让郑锦云入翰林院。你意下如何?”
谢妍顿时放心。她这一病,也确实感觉精力不比从前。皇帝既知医官之言,定会考虑减轻她的负担,那就势必要提拔他人。她原本担心皇帝会再起用左仆射,没想到皇帝选择的是郑锦云。郑锦云是高岘门生,与自己的关系也很密切。郑锦云出任翰林学士无疑是她乐于见到的结果。这至少说明皇帝对她和高岘依然信任。不过欣慰的同时,谢妍心里却又不合时宜地闪过左仆射的话:“等那些与先帝毫无瓜葛的年轻人升上来,你可还能如今日这般风光?”
谢妍一惊,随即摇摇头,摈弃了无谓的杂念:“郑锦云行事稳重,任官以来有口皆碑,且为女官,臣以为甚是妥当。”
皇帝见她不反对,也安了心:“那就这么定了。有她协助,你也能轻松一些。朕还指望你将来入阁拜相,可别先累垮了。”
“多谢陛下体恤。”
皇帝摆手:“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臣患病之时,陛下遣医送药,又亲手烹制汤饼,让臣十分感动。”
“今日怎么这般客气?”皇帝嗤笑,“之前不都是说‘感谢陛下恩赐,但是请不要再亲手做了’?”
谢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以前行事荒唐,让陛下见笑了。”她停下来观察了一下皇帝的神色,才又婉转道,“臣这些年时有轻狂之举,幸得陛下包容,方能相得。臣在病中亦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