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怎么颠三倒四的?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去谢少监府上探望,但是没见到人,劝你也改日再来。”
丁莹赧然,掩饰道:“我是问仙宾怎么还在京中?”
“原来你问这个。本来我已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回乡,”梁月音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举子,“可我这位同乡闹出一场大动静,我有些不放心,便在京中多留了一阵。如今事情暂时平息,过几日我便要出京了。”
丁莹这才认真注意旁边的女举子:“这位是……”
那举子微微一笑:“在下李青棠。”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我之前说郑妹子是本文最强助攻?本章就是原因了
侍疾(1)
李青棠?就是那个撰文抨击女官的举子?丁莹忍不住仔细打量她:“就是你写的那篇文章……”
李青棠看来有些不好意思:“文章是我写的不错,但那是去岁夏课时,我听闻有新及第的女进士为成婚放弃官位,一时激愤所作。当时就一起过夏的几位必先看过。也不知怎么回事,春闱时忽然就流传开了。”
“我早说过,定是那几人中有人嫉妒你的才学,暗中搞鬼,好让你落第。”梁月音插话。
不对,丁莹暗自摇头,李青棠之文能掀起这么大波澜,绝不是区区几个举子做得到的,幕后推动的另有其人。李青棠不过是用来打击女官的工具而已。至于文章广为流传后对李青棠本人会有什么影响,恐怕都不在幕后人的考虑中。对了,外间有传言说李青棠落第乃是因谢妍之故,这可要同她说清楚。
丁莹用诚恳的语气对李青棠说:“听闻你春闱落第,我甚觉遗憾。不过此事并非我恩师所为。”
从谢妍之前的言论看,她并不反感李青棠。何况以她的才智,真要对付李青棠,必定可以做得不着痕迹,无须使用这等落人话柄的手段。
李青棠笑了:“我知道。谢少监同我解释过。”
丁莹略显意外:“你认识我恩师?”
怎么从未听谢妍提过?
李青棠点头:“放榜前谢少监忽然亲至我所居馆舍,与我叙谈良久。说起来,这还要多谢梁先辈穿针引线。”
梁月音摆手道:“不过是我去谢府致谢时偶然提了一句本贯。谢少监听见,问我是否与你相识。我为你们引见也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竟是如此。丁莹思忖片刻,客气地问李青棠:“不知恩师与你谈了些什么?”
李青棠回答:“谢少监说我所作之文虽有气势,但文理尚欠火候,今科未必能中。不过她说我那篇文章反响甚大,此时落第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让我不要灰心,来年认真备考,必有功成之日。”
丁莹听完,心中五味杂陈。左仆射说她曾向谢妍建言,让李青棠登第以平息舆论,但是谢妍意气用事,拒不采纳。之前她觉得左仆射之言不无道理,一时间也有些疑惑,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诚如左仆射所说,李青棠及第能快速将此事平息,但经过郑锦云今日的提点,丁莹已然醒悟,朝廷若以坊间言论取士,有违公平之道,也不符合简拔人才的目的。长远来看,即便李青棠本人也未必能从中获益。谢妍应该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她的考量从来都是深远的,也很周全。而自己不但不明白恩师的苦心,还误解她,实在愧为门生。
另一边李青棠仍在滔滔不绝:“其实少监根本无须亲自向我说明。文章是我写的,无论引出什么后果,都是我应当受的。何况我落第后,外间多有传言,说是谢少监上下其手所致,我也试着向旁人解释,可到底人轻言微,无甚效果。说起来是我连累她。得知她卧病,我更难心安,才请梁先辈带我前来探望……”
但是李青棠后来说的话,丁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想明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