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仆又惊又喜。他这日不过奉命跑了一次腿,竟得了这么多赏钱,加上丁莹给的五百钱,无异于一笔横财。白芨听命起身,让他随自己领赏。
两人走后,廊下只余谢妍一人。她再度看向手中松枝。自己送梅花,丁莹便回以松木,虽是有些一板一眼,却也不失可爱。
谢妍将松枝把玩良久,终于解开枝上的红丝,取下了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笺。读完那首一本正经的谢诗,一声低笑自她唇边溢出:“傻不傻啊……”
从元日到上元节前的半个月,官署都没什么大事,算得上清闲。虽然谢妍交待不必贺年,待到隔日天气放晴、冰雪消融,丁莹还是去了一趟谢府。那次伴值之后,谢妍对她亲近不少。丁莹也觉得自己不那么害怕接近谢妍了,这次便没有拒绝她留饭的邀请。
谢府招待的饭食不算奢靡,胜在食材新鲜,且烹制的方式得宜,甚是可口,何况还有谢妍相陪。丁莹觉得这是她近日吃过最为满意的一餐。饭后她还随谢妍在庭园中漫步,见到了那株盛开的梅树。
谢妍这日穿着红色胡服。她立于树下,身上红衣与盛放的梅花相映,十分悦目,尤其是谢妍拈花,对她回眸一笑的模样,深深刻在了丁莹的脑海中,久久不散。
因除夕伴值而建立的情谊在假日以后也没有中断。之后谢妍再来秘书省,都会特意关照丁莹几句。两三次后,众人便都知道谢少监对丁莹格外看重。不过丁莹本为谢妍门生,还是她亲点的状元,诸人也不以为异。丁莹自己对现状也很满意,既能接近谢妍,又不至密切到引起谢妍或者旁人的疑虑,是最合适的距离了。
转眼上元将近,丁莹的居所迎来了两位客人。
“二位怎会一起来?”面对一同上门拜访的梁月音和萧述,丁莹微觉奇怪。在她的印象中,萧述与梁月音算不上熟悉。
梁月音同萧述相视一笑,然后是梁月音先开口:“我出门游历时,正巧与他碰上,便同行了一段时间……”
丁莹看了看面带微笑的萧述,又看看梁月音,心有所悟:“莫非你们……”
梁月音难得地露出了娇羞的表情,轻微地点了下头。
丁莹笑了:“原来如此,恭喜二位。”
想是两人在游历期间暗生情愫,互许了终生。萧述性格温和,却很有主见,算得上良配。丁莹很为梁月音高兴。
“不过我们的事……”梁月音又忸怩着说,“还未禀明两家尊长……”
丁莹了然:“你们此行入京莫不是……”
“我们有意请恩府为媒。”萧述颔首。
丁莹明白了。两人私订婚盟,尚不知家人有何反应。尤其萧氏乃是望族,萧述及第后有不少名门谋求联姻,家中或许会有异议。故而他们想寻一有份量之人充作媒证。谢妍是萧述座师,又曾举荐梁月音,倒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且以谢妍的地位,若肯出面替他们周全,料想两家长辈都不会有二话。
“只是不知道谢少监愿不愿意帮忙?”梁月音有些忐忑地接话,“同珍,你与她接触得多些,你觉得她会赞成吗?”
丁莹沉思。若是以前,她绝不敢随便推断谢妍的态度,但除夕伴值时,她对谢妍的想法有所了解,如今倒是能揣测一二。
不过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问:“成婚以后,仙宾可还有为官的打算?”
“这是自然。”梁月音想都没想地回答。
“萧兄不反对?”丁莹转向萧述。
“我与仙宾早已谈过此事,”萧述回答,“我们都曾应举,深知登第不易。仙宾为此苦读多年,就此放弃为官,未免可惜。”
“可是授官以后,你们也许就要天各一方。这也没有关系吗?”
若是考中吏部试或是制科,还能留在京中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