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还是第一次见人在科场都不用书策。你怎么做到的?”

    丁莹笑笑:“其实说穿了也无甚神奇之处,手熟而已。”

    “这是怎么说?”另一名女举子问。

    “十余年前家父仙逝,”丁莹回答,“除我之外,家中便只有寡母、幼弟,生计无人支撑。虽说尚有几亩薄田,亦只够几口人勉强糊口,远远算不上宽裕。幸而家父在世时曾教我读书识字,又有个开书肆的故交。他见我书写尚可,便时不时拿几卷书与我抄写,以此赚些钱帛补贴家用。我做书手时,抄得最多的便是《切韵》。”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

    “那你是只抄《切韵》,还是别的书也抄?”先前那位女举子又好奇地问。

    “别的也抄,”丁莹回答,“连农书、医书都抄过,但最多的还是《切韵》。”

    毕竟这天下的读书人,案头总得备着韵书。需求大,价格也不低,抄熟以后速度还快。若为求财,抄写韵书无疑是最划算的。她抄了这许多年,把《切韵》记得滚瓜烂熟,根本用不着再去查阅。不过因为人人都带书策入试,她这才带上一卷以防万一。

    梁月音在心里算了一下,丁莹丧父时恐怕只有十一二岁,不由感叹:“你这些年也是大不易啊。”

    那么小的年纪即要抄书养家,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丁莹却很豁达:“倒也没你想的那么艰难。我借抄写之机读了不少书,也算增长见闻。何况近两三年,我替人撰写书碑墓志,钱粮上又宽裕不少,不然也无法进京应举。”

    她提到应举,不免勾起诸人心事。

    “你们说,”有人幽幽问道,“这一次,我们之中能有几人及第?”

    大家都沉默了。向来科试,能取得解状的已是少数。即便成功取解,入京赴试,最后能登第的也不过二三十人。今年不中,明年又要重新取解。不少人便在州府与京师反复来回,蹉跎到须发皆白,依旧一事无成。众人念及此处,多少有些灰心。

    “难得我等一道出游,该高高兴兴的,说这些干什么?”最后还是梁月音首先开口,“有什么事都等放榜以后再说。”

    丁莹笑道:“是我的不是,不该扫大家的兴。”

    “没事没事,”梁月音豪迈地一挥手,“话说回来,我近日听闻有举子设局,赌萧述和崔景温,谁是今年的榜头。不知诸位是何想法?”

    此言一出,之前的低落气氛一扫而空,大家立刻兴致勃勃地议论起来,到最后更是分为两派争论不休。这场辩论只有丁莹没参与。她不认识崔景温,对萧述也谈不上熟悉,实在无从判断。是以众人据理力争时,她却心不在焉,脑子里浮现的反而是那位谢主司的面容。究竟谢妍是不是当日庙中的女子?可那时匆忙一瞥,除了一颗泪痣,她也没有别的信息可以确认。她倒也考虑过是不是直接上门问明身份,再将罗帔送还,但转念一想,她现在是入试的举子,谢妍却是主司,且正忙着阅卷,这时机未免有些敏感。贸然前去拜见,也许会被看成别有用心。不过放榜应该就在这几日了,还是等那时再作计较吧。丁莹想着,略带怅惘地叹了一口气。

    “阿嚏!”身处贡院的谢妍忽然打了个喷嚏。

    “主君是不是着凉了?”白芨关切地问。省试开始之后,谢妍经常连夜阅卷排榜,甚少休息。偏这几日又赶上倒春寒,让白芨格外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无妨。”谢妍摆摆手,继续低头誊写名单。直至及第进士的名字录完,她才将笔放下。等待墨迹晾干的间隙,她又重新浏览一遍名录,确认无误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把终榜排出来了。然这还不能算最后的结果,之后还须经过一系列如宰相复审之类的手续,方才可以放榜。

    今次负责审核的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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