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衣冠禽兽!”少年板着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归砚心头一暖,正觉徒儿终于懂事护着师尊了,却听那小没良心的紧接着补上一句。
“他是禽、兽!”
木烟:……
宁居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叶上初还在认真解释,“狐狸不就是禽兽吗,就算成了精,那也是狐狸,变成人也是狐狸!”
归砚气得指尖发颤,强忍着没在客人面前动手打孩子。
木烟笑到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对!你师尊就是禽兽哈哈哈哈……”
“他何其有幸能收你做徒弟!”
“哼。”少年骄傲扬起头颅,“小初最棒了!”
归砚:“你哪来的自信?”
叶上初摆摆手,不跟他玩了,走出迎客厅,“你们先聊吧,我去看看逸清哥。”
哟?
木烟挑眉,火上浇油道:“小归砚,你徒弟不要你了。”
…
叶上初觉得自己运气不差,前后遇到的两位同僚都待他极好。
尤其是支逸清。
他比茗远地位更高,平日里没少给他庇护,出任务时也纵容他这个小废物偶尔摸鱼偷懒,得了奖赏更是二话不说与他平分。
可惜那时的叶上初并不懂得珍惜。
许是过去没人管束,现在归砚日复一日在耳边絮叨,竟真把这小白眼狼的观念掰正了几分。
支逸清那只被剜去的眼,换过数次绷带,却仍不断有血渗出,染红了一层又一层。
叶上初束手无策,只好暂时不去动他。
他只是有些惋惜,那双眼原本生得极好看,一层朦胧又不失明亮,往后却只剩一只了。
叶上初趴在榻边打了个哈欠,而后站起身,连拖带抱将支逸清往床里侧挪了挪。
“逸清哥,你往里些,我都没地方睡啦。”
回应他的,只有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叶上初也不在意,自顾自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先前北阙提过,小院拥挤,不如让支逸清搬到宁居养伤,那里宽敞又有巫偶随时照应。
可叶上初说什么都不答应,宁居太冷,再说只有让支逸清待在他眼皮子底下才能真正安心。
他们并非第一次同榻而眠。
过去两年共事,每逢叶上初撒娇耍赖,总会钻进支逸清的被子里,闹得人不得安睡。
此刻侧身望着支逸清苍白的脸,少年将手臂垫在脑袋下,轻声许诺,“逸清哥,你放心,我一定能救你。”
道侣大典近在眼前,梵音宫却迟迟没有回音。
叶上初嘴上笃定,却又暗自担心支逸清撑不到那个时候。
他轻轻叹了口气,窗外寒风瑟瑟,木门忽然哐当一声被人从外踹开。
叶上初一惊,慌忙抬头。
只见归砚裹着一身寒气,肩头落下几片雪花,沉眉冲了进来。
清冷的空气瞬间冲散了屋内令人昏沉的暖意,叶上初冻得一颤,直往被子里缩。
“干嘛呀!快关门,冷死了!”
归砚不语,一把掀开棉被,将缩成一团的小家伙捞了出来。
叶上初只觉得身上一凉,随即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打横抱起。
“你是我的道侣,却跑到别的男人房里同榻而眠,叶上初,你说这像话吗?”
“别人的房间?”叶上初环顾四周,“这明明是我的房间!”
只不过借给支逸清暂住而已。
归砚不打算跟他讲道理,“回去。”
“回哪儿去?”叶上初晃着悬空的双腿,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