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稍纵即逝,他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神态,化作一缕轻云,消散在原地。
玉含章独自返回文神殿。踏入殿内,玉含章合上眼,试图凝神静气,却清晰地感受到道心动摇。
有一句话,他并未欺骗云何。
他的道心确实滞涩。
只要一闭上眼,步明刃的脸庞便会浮现。随之而来的,是心魔拷问:我可以选择他么?
——这一切是不是他的一厢情愿,其实步明刃只当他是一个投缘的朋友。
可以相信他么?
——将背后乃至未来托付于他,他能承受住这份重量,永远不离不弃么?
他能完成凶险未知的神职吗?
——万年离魂术未见结果,新帝君接引更是吉凶未卜,自己前路茫茫,又如何敢许诺他人一个确定的未来?
思绪纷乱,缠绕神魂。
玉含章猛地睁开双眼,从自我诘问中挣脱出来,额角竟隐隐渗出了细密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九重高台,云雾缭绕,仙乐缥缈。云何没什么精神地斜倚在主位,一副被迫营业的倦怠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能在这祥瑞之气中,昏睡过去。
玉含章端坐于主讲席上,目光扫过对面空着的席位——步明刃还未到。
玉含章心下微叹,正欲收敛心神,却在台下攒动的仙影中,捕捉到了一道无法忽视的身影——无射。
无射独自坐在角落,众仙绚烂的衣冠中,他的紫衣显得过于庄重甚至暗沉。
那双浅淡的、总是蒙着阴郁雾气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望着高台,望着他。
玉含章心念微动,讲述大道时,声音便不自觉地沉缓了几分,目光似有若无,拂过无射的方向。
“天地之间,存乎秩序,万物运行,皆有规则法度……众生往来,亦离不开一个‘缘’字。缘起则聚,缘尽则散,强求不得,逆势而为,终将招致祸端……”
玉含章讲得很慢,字句清晰,仿佛不是在向众仙宣道,而是在对特定的一人,进行告诫。
云海茫茫,众仙云集,步明刃早已悄然抵达。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倚在一根玉柱旁,双臂环抱,目光牢牢钉在玉含章身上。
高台之上的人,眉眼如画,神情专注,执卷的手指修长如玉,喉结停顿的频率,胸膛随着讲述微微起伏,被清风拂起的几缕墨发……
所有细节,在步明刃眼中都被无限放大、放慢。
玉含章的声音流入耳中,那些玄奥的道理,步明刃依旧听不进去几分,心头却没有丝毫烦躁,反而涌起渴望。
玉含章就是以这幅姿态,与他坐而论道了一万年么?
难道,每一夜他都能独占这般美景?
步明刃喉结微动,尽管记忆躁动不清,云雾纷扰,却庆幸拥有这万年时光。
他是如何忍住的?怎么忍住没有在灯火下,吻上吐出玄妙真言的唇?没有在失控地掠夺,逼得那双清冷的眼为自己意乱情迷,让那双唇只能破碎地唤出他的名字?
原来,他的爱是克制;克制着卑劣的欲望,防止惊吓到心上人么?
这不像他。
待到玉含章讲述完毕,仙音渐歇,步明刃才整了整神色,自暗处走出。
众仙如醉如痴,已顾不得步明刃的到来。
步明刃也不在意,几步来到玉含章面前,语气轻松:“抱歉,武神殿中忽有琐务缠身,来迟了。”
玉含章见步明刃终于出现,心中先是一松,后又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无妨,横竖我们论道万年,你也从未赢过我一次。”
步明刃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