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含章的衣襟,另一只手却极温柔地抚上他的唇瓣,指腹摩挲,宛如怜惜稀世珍宝;下一刻却毫无预兆地将玉含章掼倒在地,又俯身握紧他的肩,声音颤着,似泣似怒:“你说话啊……为何不肯再度我?”
“世间万魔皆可度,皆可教——为何轮到我,就只剩杀?”
玉含章虽不明前因,却也猜到,这大抵是他某世轮回纠缠不清的孽债。
他修的道,要求他顺应天理、以心引渡。众生皆可明,万恶皆有源,渡人即是渡己。
可偏偏对此人……玉含章的心中翻涌的只有杀念。
道心昭昭,念起则应。既然心念指向杀,那便该顺应此念——杀。
整整三个月。
玉含章除了设法刺杀,便是沉默望天,心底祈愿,重复着唤神咒。
天穹冷漠,无声无应。
三月期限将至。
玉含章不得不承认,自己已无计可施。
连续七日奔逃,灵力几近枯竭,旧伤新痕交错,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此番围捕之人前所未有地多,几乎聚齐各派精锐。
玉含章抬头,在人群后方看见了静立风雪中的云何。他正远远望来,神情含笑。
玉含章强提真气,剑光如虹,一时逼退众人。他死死锁住云何,合身再扑!
这一次,云何未躲未挡,只轻轻抬手。
玉含章如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所有力道被轻描淡写地卸去,再不能动。
他像一只被钉在半空的蝶,翻飞道袍如颤动的蝶翼。极致的疼痛中,玉含章连剑也再握不住,“哐当”坠地。
云何缓步走近,俯视着他那张因脱力与绝望而苍白的脸,轻声道:“时间到了。”
玉含章眼前一黑。
“醒了?”
寂静中,一道慵懒含笑的嗓音响起。
第19章 自有锋芒破雾行
玉含章猛地睁眼,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是云何!
又不像他。
或者说,绝不是云何。
那人支着额坐在木椅上,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目光专注得近乎贪婪,像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却濒临破碎的珍宝。
“看看你如今……真可怜。”他语调温柔如诉情话,字字却令人心寒。
他缓缓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榻前。阴影落下,将玉含章完全笼罩。
“和我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那人俯身靠近,两人近得呼吸可闻,睫影颤动。
玉含章嫌恶地偏过头。
“不过无妨,我会将你重新养好,让你变回从前那个……完美的你。”他声音温柔似水,眼底却翻涌着残忍的愉悦。
玉含章闭目不语。
“你不愿?你还是不愿看我?”他眼中阴鸷一闪,猛地掐住玉含章下颌,逼他正视——
就在这一瞬!
悍然之力自玉含章神魂深处爆发——心头血燃!
以生命本源为代价,换回刹那力量回流。
云何猝不及防,被狠狠击中胸膛,闷哼踉跄,连退数步撞碎屏风。
玉含章借势翻身下榻,双腿虚软,喉间腥甜翻涌却强咽而下。他反手虚握,灵剑铮然现形,清越如龙吟。
“以剑为名,诛尔妖孽。”
他声音轻而冷,每吐一字,眸色便亮一分。衣袍无风自动,炽烈火焰自袖间蔓延,吞吐席卷,轰然倾塌屋宇。
清冷月辉流泻,映亮他苍白如纸的脸。
那人缓缓站定,拭去唇边猩红,低笑:“好,这才像你。”
玉含章抚剑引火,烈焰铺天盖地而去。
那人目光灼灼:“很好,众叛亲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