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不是时候!
“这这这……你你你……”步明刃从脖子红到耳根,他下意识想将人放下,却又怕弄疼了怀里人,又担心怀里人冷。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的双臂收得更紧。
步明刃只觉自己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好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倒霉蛋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一条细缝。
意识尚且混沌,视线一片模糊,率先闯入他朦胧视野的,竟是一张近在咫尺、仿佛在跟谁较劲而咬牙切齿的俊脸。
他被整个圈在对方的怀抱里,从这个极近的、仰视的角度看去,他先是看到一道线条利落的下颌,再往上,是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狠劲。鼻梁如山脊般陡直,在侧脸投下一小片阴影。剑眉深邃,目光含着锐利锋芒,几分不驯的野性。
既危险,又……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像烈火;更像烈火中,即将出鞘的凛冽寒光。
跳跃的火光,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镀上了一层晃动的暖色。
几缕未束妥的墨发从对方肩头垂落,若有若无地刮着他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密的痒。
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倒霉蛋的喉间干涩,气息微弱:“步……明……刃……”
作者有话说:
十载仰高明,一见心相许。来日孤舟西水门,风饱征帆腹。
后夜起相思,明月清江曲。若见秋风寒雁来,能寄音书否。
第3章 人情翻覆似波澜
步明刃目光骤然锐利,紧紧锁住那双迷蒙的眼眸:“你认识我?”
他飞快地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遍,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过分好看的脸。
可倒霉蛋的语气,绝非陌生人第一次见面该有的。
然而,怀中的倒霉蛋应该只是梦呓。
他唤出了这两个字,便耗尽了全部气力。眼皮沉重合上,头一偏,又陷入了昏睡。
步明刃盯着他看了半晌,眉头越拧越紧。
“机缘这么巧,我们两个不会是下凡度情劫的苦命鸳鸯吧?”
他捏了捏对方冰凉的脸颊,自顾自地往下说。
“就是话本里写的那种,一个失忆,一个重伤,凑在一块儿,互相折磨九生九世……”
说到这儿,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赶紧甩甩头:“呸!这什么晦气设定!”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该死!
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倒霉蛋第二次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察觉怀中气息有变,步明刃几乎是瞬间睁开眼,眸中锐利清明,没有半分刚醒的朦胧。
他垂眸打量着怀中人颤动的睫毛,扯了扯嘴角:“醒了?命挺硬啊。”
那倒霉蛋闻声,瞬间白了脸——大约是背上的剧痛袭来——他却强忍着没吭声,只把一张清俊的脸庞憋得神情扭曲。
步明刃不解原因,反倒乐了:“你这什么表情?害羞了?还是怕我?”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倒霉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依旧维持着一种疏离的清冷。
他挣扎着从步明刃怀里离开,却因虚弱和疼痛,动作笨拙又艰难。
“不敢叨扰,在下……告辞。”
“走?”步明刃一挑眉,依旧维持着靠坐的姿势,动也没动,“就你这风吹就倒的模样,能去哪儿?”
“不劳阁下费心。”倒霉蛋指间已有微光流转,似是调动了某种法术,“如若在下有幸活着回来,定当报答阁下救命之恩。”
话落,他就真的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步一顿地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