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疑心对方被蛊虫啃坏了脑袋。

    可越来越多的泪水浸湿他的肩膀,似乎是真的伤心至极。

    实在令人费解。

    羞辱性的打骂没让萧宁煜多委屈,只是被拒绝了一个吻,竟就哭得不能自已。

    许是被蛊虫侵蚀了心智,今晚的萧宁煜尤为脆弱,显露出少见的委屈与泪水。

    这些细枝末节待到萧宁煜清醒以后必然会忘却,即便不是如此,奚尧也不想对他进行无意义的安抚。

    他了解萧宁煜,这个人太麻烦了,一旦心软给出安抚,那他将会面临更多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的索要。

    与其让萧宁煜生出误解与期待,不如继续将冷漠贯彻。

    他希望萧宁煜成熟一点,把事情看简单一点,认清他们现下的亲密只是为了解蛊,只是如此。

    奚尧年幼之时被惯出了苦夏的毛病。

    许是怜惜他年幼丧母,父亲又军务繁忙,王府上下都对他多有娇惯。

    盛夏怕他晒着,时刻有人撑伞扇风,边上也常备冷水湃好的瓜果;隆冬怕他冻着,衣服添得厚实暖绒,袖子里还常放着热腾腾的手炉。

    后来风吹日晒、雨淋雪打,他将一身京中娇养出的毛病改掉许多,唯独苦夏这点始终未变。

    一到夏日就胃口变差,身心俱疲,恹恹得提不起劲,心里像积了团燥火,腾腾烧着,格外灼心。

    而奚尧此刻却自主陷进过盛的暑气之中,热汗淋漓,整个人像刚从水中捞出,浑身湿透,被连绵的热气蒸着、烘着,迷失在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欢愉。

    深入骨髓的烈火烧得漫天遍野,似要将相连在一起的两个人烧作灰烬,每一寸肌肤都盈着热汗,惊人的滚烫。

    萧宁煜偃旗息鼓,趴在他的胸口。

    奚尧闭着眼睛,有些支撑不住了,整个人悬在崩溃的边缘,小腿蹬动着想要挣扎逃离,奈何无果,只得催促起萧宁煜,“……还要多久?”

    得到一句先前已经重复过好些遍的“快了”。

    奚尧:“……”

    在连绵的灼热中,奚尧的思绪却逐渐飘远。

    他甚少会去考虑只关乎己身的事情,更多的心力都放在了其他更重要的事上,仿若在决心去往边西之时,就已然摒弃掉很大一部分的自我。

    所以他总是无以回应萧宁煜,也没有像萧宁煜那般浓烈的情愫,没有那么多渴求、欲望、野心。

    可萧宁煜是条赶不走的疯犬,非要逼迫他直面那些原本可以糊涂地忽略的事物。

    奚尧睁开眼眸,伏在萧宁煜肩上喘息,慢吞吞地挪到耳际,哑声轻唤对方的小字:

    阿垣。

    简短的两个字裹着黏热气息,携着不自知的春情,吹进萧宁煜的耳朵里。

    萧宁煜低骂了一声,身体诚实地缴械。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体内便有东西翻涌而上,偏头咳出一滩黑红的血,人也跟着昏死过去。

    那滩血里混着只丑陋的小虫,垂死挣扎地向前爬了爬,很快便僵直不动。

    入目昏暗,凌乱散落的墨色长发很是惹眼,犹如上好的丝织绸缎。

    明知应该尽快去叫人进来,但说不清是为何,奚尧暂时没有动作。

    他不含太多情绪地盯着那散乱的墨发看了一会儿,莫名伸过手去,摸了一下。

    没有萧宁煜的日子会是如何,他其实不难预见,显然会少去很多麻烦,只是同样的,也会少了很多波澜。

    如此一想,倒显得这件事并非能够被简单权衡利弊,少有的犹豫不决起来。

    柔软的墨色绸缎轻易被他握在掌心,无端想起萧宁煜的小字。

    垣,他方才还唤过。

    近段时日里,他偶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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