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它运行的一套规则,只要找到规则,就能利用规则甚至打破规则。”
“它已经告诉我们规则了。”南君仪的脸上掠过一丝讥讽,“这个机制运行的底层代码就是人类自身,只要人类不积累痛苦,怨恨,这个世界自然就会消失,但如果真想这么做,那么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把所有人变成白痴。”
时隼惊讶了一下:“这会不会太过激了?”
“过激?”南君仪冷冷道,“人永远不会满足,无论社会如何改变,就算到头来真的能满足人的一切物质,那么痛苦只会从更深的追求里涌现。为什么我没有别人那么美,为什么我没有别人那么有魅力,为什么我没有别人那么聪明,为什么我没有别人那么快乐,为什么我不像别人有那么多朋友……这又公平吗?”
“更不要说,短时间内连物质需求都未必能够完全满足。”
时隼点评道:“怎么听起来像有点无病呻吟。”
“你认为古时深陷于战乱饥荒的人看向如今的人,会不会认为如今许多人的痛苦是无病呻吟?”南君仪玩味地看着他,“人一直在往前走,到了那时候,他们自有一套新的标准了。”
这让时隼干笑了两声,随后哀叹道:“听起来真让人绝望。所以,没办法了?”
“如果有办法的话,你就不会见到那只奇美拉。”南君仪淡淡地看向他,又很快收回目光,“我想金媚烟比你要注重隐私得多,人们的问题往往就出在这里,要么想要得太多,要么想承担得太多。”
“也是……”
时隼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么说,要把你留在最后了。老南,真是不好意思,要留你一个人……不过毕竟你还有观复,应该也没有那么悲惨,对吧?看来谈恋爱还是有一些好处的嘛。”
南君仪动了动嘴唇,很想说些什么,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他闭上眼睛。
身边的吊椅上已经空无一人。
…………
“我感觉到了时隼。”
观复敲了敲卧室的门,等到回应后才打开门,却并没有入内,而是靠在门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找你道别了?”
“是啊。”南君仪翻过一页书,神色淡然,“他比顾诗言跟金媚烟要有礼貌得多。”
观复沉默了一会儿,才往里走,他坐在床边,仔细地观察着南君仪,好半晌才说道:“那你呢?你为什么选择留下?”
“我不知道,你来告诉我?”南君仪轻笑了两声,从书中抬起头来,戏谑地看着观复,“也许是因为我太傲慢了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观复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直到南君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我不是救世主,想毁掉这片精神之海是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南君仪缓缓道,“不但不可能,也完全不应该,就算真的有那种可能,那么即便不谈现实的那些人,你又会不会受到影响?”
观复沉默片刻,又问:“你在想这个?”
“我最多只能改变一两个人的结局。”南君仪没有接话,“其中没有你。”
这句话本该夹带些许愤怒或是痛苦,因为它听起来实在令人心碎,然而南君仪的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称得上沉稳,似乎并不为此而哀恸。
“也没有你自己。”观复说出了他的未尽之语。
“医者不自医啊。”南君仪轻笑道,“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又做锚点,又做破解锚点的人,如果真能够那样的话,我也许就不会来到邮轮上了。”
“时隼说被留到最后的人是我,实际上不是,被留到最后的人是你。”南君仪凑过去,跟观复抵着额头,他轻声道,“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我知道有了希望的等待是什么感觉,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