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117节

两个人凝视着远处翻涌的海浪,没有尽头,既看不到岸,也看不到小岛,这片海似乎在不断地翻涌着。

    “你有什么感觉吗?”南君仪询问,带着淡淡的微笑。

    在很久以前,葬礼上出现微笑会被认为是不恭敬的体现,从而招致一定的社会压力,人们更乐意用哭来表现对死亡的敬重。后来没有那么多规矩了,不好说是人类对死亡脱敏了,还是纯粹的不在意。

    起码南君仪两者都不是。

    邮轮上并没有举办过太多葬礼,毕竟社交范围实在太小了,小到人们无法一次次承受失去的代价,小到每一场葬礼都毫无疑问是在重演他们的未来,小到哪怕只是对他人的怀念都足以压垮一些人。

    在阳光的照射下,南君仪的脸显得有些模糊:“这就是我们的未来,也许我们还未必会有这样的未来,大多数人得不到默哀,也得不到葬礼,只是享有死亡。”

    观复回答他:“我没有什么感觉。”

    “是吗?”南君仪似乎也不太意外,口吻略带揶揄地调侃道,“我还以为你起码会在意我的死亡。”

    观复沉默片刻:“你还活着。”

    “对于人类这个个体而言,你不太有远见。”南君仪轻笑起来,“不过大多数人都不需要甚至抗拒这样的远见,哪怕是我们这些被拉到邮轮上几乎每天都在跟死亡打交道的人也一样。”

    不过很快,南君仪又出乎意料的反口了:“……也许,正因为我们每天都在跟死亡打交道,所以更不需要这样的远见。”

    南君仪开始走起来,在这条长长的走道上行动,观复不出意料地仍然跟在他身边,而道路的尽头是一间休息室,从玻璃门往里看,能够看到里面布置得相当舒适,却空空如也。

    而南君仪只是站在门外看着,太阳晒得他每一根发丝都在发烫,整个人像被一层金色的光芒所笼罩。

    “既然这么痛苦。”过了好一会儿,观复才迟疑地开口,“那为什么要举办葬礼?”

    南君仪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弹烟灰,他找到一个一次性的烟灰缸,火星子在阳光下像闪烁的光点,他想了想,干脆熄灭了烟:“因为爱。”

    “因为爱?”观复反问,“所以让自己痛苦?”

    南君仪看着观复始终平静的面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结论很奇怪,不过的确是的,葬礼总共有两个重点,一个是为了处理尸体,另一个则是为了处理活人的情感。”

    观复摇摇头:“我不明白。”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人会更痛苦。”南君仪轻声道,他突然起了一些坏心思,对观复说道,“来,把手伸出来给我。”

    观复挑了挑眉,可还是伸出手,两个人的手掌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你看,我们粘连在一起了,太过紧密以至于无法分开。”南君仪轻柔地说道,他的声音在金色的阳光下像是一场梦,“噢,对了,你听得懂这只是个修辞手法吧?”

    观复露出有点被冒犯的表情,没有回答。

    南君仪微微一笑,眼神之中有些许悲伤:“也是,你不是那种非要装傻的聪明人。”

    如果是时隼或顾诗言,这会儿大概就要跟手较上劲了,就为了证明那句‘无法分开’是错误的,哪怕他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非要装下傻。

    南君仪不喜欢这种抬杠,此刻却又有些怀念,这种理解让观复太过缺乏人气,仿佛失却一部分的鲜活。

    观复下意识想要去抚摸他的脸,小心翼翼地避开两个人相连的那只手:“你在想什么?”

    “你看,只有一只手很不方便吧。”南君仪摇摇头,避开这个问题,转而将那双相连的手展现在两人面前,他忽然与观复十指相扣,往后微微一撤,几乎像是一个舞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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