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梦的投射。”观复道,“那么我清晰地看到皮夹克被杀这一幕,是否意味着,现实里的美少年正是这桩血案的目击者?”
南君仪一怔,瞬间理解了这其中的逻辑:“确实,正常情况来讲,如果不是梦境主人亲眼目睹,很难有这么清晰的信息才对。你当时看到的信息未免太过明确了,明确得就好像你的确是这里的警官一样,考虑到你现在的身份,我都几乎没察觉哪里不对。”
“不过,也不能完全这样确定,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许是美少年内心深处笃定是那两个人杀死了皮夹克,以至于这份偏执的幻觉成为了梦境的真实。”
“这不重要。”观复中止了发散性的猜测,“不是吗?”
不错……实际上他们并不需要知道真相是什么,只需要知道这个梦境里呈现出什么信息。
现实到底是怎样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梦境当中确实是两个寻仇的人杀死了皮夹克。
南君仪承认这一观点:“确实如此,我同意你的想法。只不过,这跟你问及我的感情经验又有什么关系?”
“这正是我要问的问题。”观复灰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几乎有些非人的妖异,“正常人在确认喜欢的人遇害身亡之后,且知晓凶手及其行凶方式,那么通常会感觉到什么情绪?”
这让南君仪感到啼笑皆非:“你竟然不知道?”
“我还不至于无聊到要问一个知道答案的问题。”
观复并没有被这略带嘲讽的反问激怒,他微微低下头,专注地注视着南君仪的脸,随之而来的阴影将南君仪彻底笼罩。
这张脸上的表情始终如一,肃穆且凛然,既可以说威严,也可以说是冷酷,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他对自我的道路异常笃定,并不为说出的每句话感到羞愧窘迫,也全然无惧被嘲笑的可能,甚至不会因他人的反应而产生恼怒与喜悦。
出乎意料的是,南君仪对观复暴露出这种“认知差异”没有感觉到特别的不可思议。
也许是短暂的接触足够南君仪意识到这一点,观复对任何人都没有什么柔情的想法,同样也谈不上恨意,只是全然且彻底的漠然而已。
同样是冷漠,南君仪很清楚自己与观复存在本质上的差别。
他不爱跟人交际,是因为交际需要花耗大量的心力去感受,去沟通,正因他盼望着做好这件事,清楚情感的复杂与危险会带来怎样多变的结果,又无法完全地割舍与放弃对情感的接纳,才使得交际带来如此大的压力。
而观复是真真切切地不在意,他的冷漠更准确来讲是一种毫不作伪。他表里如一地漠视他人,就像天然地高人一等,却并无炫耀的意思——炫耀至少还有攀比的欲望。
这也许更可恨。
“恐惧。”过了好一会儿,南君仪才给出答案,“仇恨。”
在深夜的空旷街道上跟一个让他感到不适的男人谈论爱与死亡,这荒诞的经历起码能排进南君仪人生的“诡异体验”前三。
南君仪忽然笑起来:“说起来,你既然不了解爱,那你了解恐惧跟仇恨吗?”
观复无视了他的问题,若有所思地往前迈步走去。
从初见时,南君仪就意识到观复体格上的高大,这会儿他落在观复身后,这种感觉如同山峦一般更强烈地倾覆而来,催生出一种叫人压抑无比的烦躁。
于是他加快脚步,跟观复并肩而行。
“我理解。”观复的声音毫无波澜。
南君仪花了点功夫才意识到观复是在回答自己。
观复骤然停住脚步,目光投向黑暗之中:“但我不认为他理解。”
这句话石破天惊一般——
南君仪在这时才终于意识到整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