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岳纫秋被鬼附身,抑或樊宅内藏有妖怪。
他们大费周章,迷惑在场三人,又操纵岳纫秋如傀儡般扑剑自尽,究竟所图为何?
好玩?
与道士有仇,寻机报复?
两种猜测,徐寄春一一否定。
第一种:若为好玩。
绣坊所在的南市,人来人往。当街让岳纫秋挥刀杀人,于这类视人命为草芥的妖鬼而言,似乎更好玩?
第二种:若为私仇。
岳纫秋的伤口,一验便知是自行扑刃伤。依律以斗杀或过失杀伤人论,至多流刑。妖鬼费尽心机布阵做局,结果钟离观毫发无伤,这岂能算报仇?
据此,徐寄春推断:此案背后的真凶,只想借钟离观之手害死岳纫秋。
十八娘听完他的分析,深表赞同:“不过,世上真有这般邪门的毒物吗?既能操纵岳娘子扑剑自尽,又能同时让人产生幻觉?”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徐寄春缓缓停下脚步,抬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譬如,我遇见了你。”
“……”
陆修晏奔波一日,早已脚下生风,飞奔回家。
十八娘小步跟在徐寄春身后,犹豫许久,才小声说出她的困扰:“子安,我怀疑明也不光喜欢你,还喜欢我。不对,应该是他因为太喜欢你,索性连我也顺便喜欢了一下……”
她语无伦次,徐寄春越听越叹气。
“十八娘。”
“嗯?”
“你把话中的我和你换一个位置,便是明也心中所想。”
“啊?!”
第33章 半面妆(五)
自从与徐寄春这个假儿子相认。
晴天霹雳的消息, 真是一个接一个。
临近家门,十八娘怔在原地,盯着不远处傻笑的陆修晏:“他……怎么也喜欢我啊……”
假儿子的心意未解, 如今又添一个陆修晏。
一个女鬼,接二连三被人喜欢。
于十八娘而言,这绝非风月幸事,反倒是有损功德的祸事。
十八娘埋头往前走:“阿箬常说,‘人鬼殊途, 阴阳永隔’。鬼若与人过分痴缠,便不能投胎。”
徐寄春安安静静听着, 等她絮絮叨叨说完,才慢悠悠论起旧事:“你上回还说带着我改嫁给温师侄,怎么今日又变卦了?”
十八娘咬牙切齿:“我说着玩的。”
她一个连地府都没进去过的倒霉女鬼,哪敢肖想嫁人之事?
徐寄春目光随意地瞟了她一眼, 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我又不在意你是鬼。”
“可是我在意。”
“子安,我特别在意……”
她不光是倒霉鬼, 还是冒名索祭的骗子鬼、讨厌鬼。
满屋堆积如山的供品让她终日惶惶, 无所适从。
她始终无法同其他鬼一般,心安理得接受他人的供奉。
徐寄春笑着打趣道:“国公府规矩多,你若带上我这个好大儿嫁过去, 只怕头一天晨省, 我们母子俩便得因‘左脚先迈门槛’挨训。届时, 怕是你跪祠堂我饿肚子,明也跪在陆太师跟前求情。”
自己愁肠百结,他还油嘴滑舌。
十八娘气得牙痒痒:“不准再说改嫁的事!”
家门近在咫尺,十八娘轻声问道:“子安,你为何要告诉我?”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明也的心意。”
一个做鬼不知多少年, 仍旧不晓风月,不辨红尘。
一个鼓足毕生勇气表白,唯独漏了最关键的名字。
徐寄春曾经阴暗地想过瞒十八娘一辈子。
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