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庭辉的内心瞬间乱成了一团麻,镇定了片刻,心硬了下来,沉着的问道:“娘!这就是您要教导我的原因吗?”

    齐母步步紧逼:“这够不上我教导你的档次吗?我们齐家虽然经商为业,也是诗书世族,祖上也有‘学优登仕’之能人,家风极正,从无狎妓捧戏子之辈,难道今天要从你这里来开先河败坏家风吗?这样让我百年之后如何有脸去见你的父亲?”一提到此,竟到伤心处,眼泪溢了出来,连忙拿了帕子拭泪。

    齐庭辉看母亲落泪,心里难受,但很不赞同母亲的观点,忍着心疼希望能说服她,思维快速旋转,整理好思路说:“我记得从小娘亲就给孩儿讲《论语》,‘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老师尚且如此,何况是交朋友,我并不认为我不能和唱戏的交朋友。”

    齐母有些痛心的喊了出来:“‘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知道吗?你和那样的人为伍,你把你自己看成什么了?”

    齐庭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的母亲改变那种成见,只能继续争取:“不!娘,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很好,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您是没有和她相处,还不了解她,若不然,您也会很喜欢她的。”他太急于辩解了,太急于让母亲改变自己的想法了,话一落音,却明白自己犯了沟通大忌,在一个人面前夸一个他不喜欢的人,只能招来他更大的愤恨。

    果不其然,齐母一听勃然大怒,连拍着桌子,震得桌上的那盏盖碗“嗑嗑啷啷”作响,后面的花瓶也跟着晃了几晃,痛心疾首的说:“你才遇到几个女孩子,就这样去称赞一个戏子?这么护着她?你把天下的女孩子都看低了!你又把生你养你的娘亲放哪儿去了?”

    齐庭辉惊愕的看着母亲,头脑里“嗡嗡”旋转,满是母亲声音的回响。虽然母亲对自己也有严厉的时候,但从来没有发这么大脾气过,他仍想替舒苓申辩,说:“娘,现在都是民国了,都提倡人人平等,唱戏是她的职业,在国外,这就是一种受人尊重的艺术,并不低谁一等。在国内,虽然这一行没有在国外的地位高,但在上海那些大城市,如果能出感染人的作品,也是很受人尊重的,以后这是一个趋势。如果母亲实在不喜欢她的职业,我也可以和她商量一下,以后不再登台了。”

    齐母一听吃了一惊,站起来走到齐庭辉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怎么?你还可以出面让她不再登台?难道你还准备娶她?”

    齐庭辉开始没准备说这么多的,结果说着说着说忘了,把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见母亲这样问,索性也不隐瞒,也和母亲对视,摊开来说:“是的,娘,现在我们国家在很多方面落后于世界先进国家,我准备明年去德国留学,学习一些新的东西回来,我想带她一起去。”

    齐母的头脑轰然坍塌,正欲歇斯底里的发作,看着齐庭辉镇定的表情,干净坚定的眼神,内心突然腾升起一种力量,把那种疯狂狠狠镇压下去。她看着他,想起来这大半年来都没有好好和儿子像这样面对着,没有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大了,褪去一身的稚气,有一种成年人特有的力量由内向外发散。眼神里有一种渴望,被理解,被接纳,希望用自己的追求来安排自己的方向。

    第34章

    他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用对待小孩子的方式来对待他了!齐母心中感慨,收了一点怒气,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带出了一丝笑意,缓缓的说:“我懂,你年纪小,见过的人、经历的事情少,看到一个女孩子啊,对你笑的甜,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开心,就恨不得两个人马上一生一世了。可是——”一边说,一边想,收回了目光,低着头,转过身,抬头看着前方,思维好像回到了年轻时代,语气里都有些青春的味道,在齐庭辉面前来回的踱着步子,忽然话风一转,扭过身体对着齐庭辉说:“生活真的就有这么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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