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吞下了口水。“欸——”她突然来了精神,抬起头看着舒苓说:“好久没有吃东坡肉了,一提起东坡肉,我哈喇子呼啦呼啦直掉。”
舒苓笑道:“打住打住,你还想这些啊,那不更饿的受不了了?早上起得早,昨夜睡的晚,又偷吃了蚕豆,没觉得怎么饿,吃的都少,后来又走了那么远的路,现在又跪在这儿干闻香,又困又乏的,还想那些,不是折磨自己啊?哎,我都饿的不行了,想起这些吃的,我都感觉到我的胃里伸出来一只手,像个饿死鬼一样拼命的在空气中抓,‘我要吃的,我要吃的’。”一边说着真的伸出手在空气中扒拉了两下,两个人互相看看,“噗嗤”都笑了。
舒蔓说:“怎么听你说的,就想起了他们讲鬼故事。以前听他们讲鬼故事觉得好可怕,今天听你这么一说啊,反倒觉得这鬼还挺可爱,我也觉得我胃里有一头饿死鬼伸着抓子在空中抓‘给我啊,给我啊’。”
饭厅那边传来收拾碗筷的声音,又有“扑扑踏踏”走路的声,经过走道,进了厨房,又是“叮呤咣啷”洗碗筷的声音。舒苓又靠在舒蔓肩上,无力的说:“今天不知道是谁洗碗筷,以前都是我俩。哎,不知道等会儿大师兄他们会不会偷偷给我们拿吃的来,以前他们受罚,我们都偷拿东西给他们吃的。”
舒蔓说:“就是拿,也不敢现在,被师父撞见了怎么好?可能要等到师父午睡了,也不知道师父今天会不会早睡。哎,我都困的不行了,平时这个时候,洗了碗筷,我们都可以小睡一会儿。”说着打了一个哈欠,这东西真感染人,舒苓也跟着打了一个哈欠,两个人迷迷参参,互相撑着,难姐难妹,偷玩儿享受要一块儿,处罚受罪当然也要一块儿。
姐妹俩饧着眼,像两根软面条一样黏在一起,忽然,抄手游廊那边传来脚步声,像是有两个人,一种明显是师父的,另一种很陌生。两人一激灵,瞌睡瞬间没了,跪的端端正正的,老老实实垂着头,只是用眼角偷偷瞟着抄手游廊口的位置,是师父和谁进来了?
这时,两个人长衫的下摆,闯入舒苓的余光。不消说,里面那个缁色的是师父,外面这个樱草色的又是谁?为什么这么熟悉的感觉,一种温柔的气场铺面而来,难道是他?舒苓顺着往上一看,那双温柔专注的眼睛正向这边扫过来,马上就要和自己相遇了。她心里一惊,收回了目光身体向后一闪,躲在舒蔓后面,心里立刻“噗通噗通”跳起来,背后惊出一身汗:怎么是他?他为什么来这里了?不会是来看我的吧?怎么可能?别自作多情了,可能是有别的事。可是,我现在此情此景,怎么好让他看见?太丢人了!这么糗,被一般人看到都很不好意思了,何况是被他看到?他会不会看到我呢?舒苓忍不住又抬眼去看他,他的目光已经从她们头顶上扫过去了,神态没有一丝变化,转身和师父进了里屋。
——他没有看到我!舒苓松了一口气,转念又有点失落——他居然没有看到我!我只用余光扫一下就知道是他来了,他眼睛从我头顶上过都没有发现我,可见心里没我。可是,是我自己要躲的啊!我不是不想让他看到我吗?为什么真正没看到我我又有点难过?怪不得孔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果然难伺候。
舒苓正在胡思乱想,舒蔓瞅着师父和齐庭辉进后堂的背影,用胳臂肘怼怼她说:“哎!哎!那是不是齐少爷吗?今天怎么来我们这里了?是要我们到他家唱堂会吗?”
“我怎么知道?腿在人家身上,还不是想跑哪儿跑哪儿?谁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了?”舒苓心乱如麻,哪里有心答她的话,只得随便用话敷衍。
舒蔓听这话和舒苓平时的说话风格有些不同,带着一脸的疑问下意识回头看看舒苓彤红的脸庞,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噗嗤”一笑:“他该不会是来找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