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屋准备在茶灶鑊里炒青子。舒苓进后屋前扫了一眼,水生带着弟弟正在后屋屋檐下取柴禾。只见那松柴被劈的很细,整整齐齐沿着墙壁堆放,像是又起了一堵墙。
进了屋,土灶上一排两个灶眼,各坐着一口大鑊。月梅和另一个个采茶姑娘中的老手,一人守一口鑊,婉儿她们几个在旁边打下手。月梅几个也不客气,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直接掀开鑊上盖子。水生几个抱着柴进来了,放到茶灶鑊后面说:“鑊都是刷洗干净晾干了的,可以直接用。”月梅笑道:“我当然知道,哪次不是这样啊?”水生笑着放下手中的柴火燃灶间的火。
水生用火钳支着松木柴,眼睛睁的圆溜溜的看着火一点点变大,火焰映的他脸红彤彤的,光影在脸上跳跃。水生一边整理灶里的柴一边说:“你们可要好好谢谢我哦!这些松柴都是我们去年下半年早就从山上砍来的,晒得唏嚓粉燥,为的就是方便你们炒青叶子。”
月梅用簸箕盛了一簸箕茶叶,守在镬前,等镬底的火候,嘴上也不甘示弱:“你们砍柴是为的我们?那我们采茶又为的谁?”婉儿在旁边加盐填醋:“为的是他们呗,这茶叶卖了钱啊,他们准备娶媳妇。”说的一屋子人都笑了。
水生摸摸头说:“我们伺弄茶树是为的卖茶叶娶媳妇,那你们采茶又为了啥?”
水生弟弟连忙凑趣儿:“为了存钱置办嫁妆呗!”……双方唇枪舌战相互逗趣,后屋刹那间活跃了起来,这是年轻人的天下。欢声笑语打破了乡村晚间的宁静,在昏黄的灯光下温暖着凉飕飕的夜。
说话间,茶灶鑊底已烧得透红,炒青叶子要猛火,月梅看火候到了,一簸箕青叶子扣了进去,满满的一镬,“噼里啪啦”爆响。另一口镬也可以了,也是同样的操作。两人袖子早已高高挽起,伸手下去炒,左右手不停的轮换,速度极快,看得人眼花缭乱。
婵姐儿担心的在一旁说:“这样不会烫到手吗?”
水生小些的那个弟弟在旁边取了茶叉递过来说:“有茶叉的。”
月梅手上的动作没有慢,摇摇头说:“不用,直接用手还方便些,我们炒的快,不会烫到手。”
茶镬里继续像连爆的鞭炮一样作响,水蒸气腾了上来,弥漫到空气里都是热气。两个炒茶的姑娘热的受不了了,脱去外衣,只贴身穿着水红衫子,散着裤腿。不一会儿,就粉汗盈盈,额头前面的刘海儿都被汗黏住了,贴在额头上。嘴上可是没停,月梅仍和水生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那一个姑娘索性唱起来绵软的采茶小调,听的月梅水生都忘了相互打趣儿,一起听她唱。一曲唱毕,大家纷纷叫好。
镬里原本满满的青叶子浅下去了,爆声也小了。月梅拿过簸箕对着镬一磕,随手一翻转就盛起,怼住镬口,取过棕刷在镬里朝簸箕刷了两刷,里面就一颗也没有剩了。动作之快,看的舒苓舒蔓应接不暇,都没有看清楚。月梅嘱咐旁边的炒茶女孩:“那个也可以了,慢了青叶子要焦掉老掉。”那女孩也拿了簸箕重复月梅的动作,月梅有转手开始第二镬。
婉儿接过炒好的茶叶倒在板桌上,水生兄弟洗净了手擦干说:“这个我们来吧!你们女孩家劲儿不够,可以来一个人看着火添柴。”舒苓正好觉得没自己事无聊,便说“我来”坐到灶后面去。
婉儿和其他女孩握了一把炒青叶子开始揉搓,揉不动了堆在水生他们面前,水生兄弟拿起来继续揉,碧绿的浆水开始慢慢往外面渗,渗到再不能出来浆水,松开了手,炒青叶子已经成了紧紧一团放在旁边备好的竹匾里。另一个女孩教舒蔓和婵姐儿,把青叶子团抖擞开,轻轻的散摊在竹匾里。并嘱咐她们:“一定要散开些,好晾的干些,明天还要用小火幽幽的炒。”
舒蔓惊问道:“还要炒啊?这么麻烦?”
婉儿说:“可不是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