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萧闻瑜木头脑袋,听不懂他这话里的情绪,依旧在耳旁喋喋不休道:“我听父皇的意思有意让三哥娶了这沈家大小姐,但怎么现在看来她对此事却不怎么上心呢?莫非是不满?”
萧闻瑜是明德帝十子,除去早夭的十一子外,他是众皇子中年龄最小,也是最天真懵懂的那一个。自然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作为皇帝幼年得子,他受尽了其他皇子从未有过的宠爱,说出的话也与他本人一样天真中带着些许稚嫩。
此刻堂而皇之的说出这句话,让萧闻珑止不住侧目,最后还是夹起桌上葡萄塞进了他嘴里,“此事与你无关,只顾吃便好。”
萧闻瑜脑子还一片混沌不清,又被他六哥搪塞回来,心里那抹好奇彻底被勾起,见问不了他便又撺掇着去席面另一旁问六哥。
看着他这副小孩子心性,萧闻珑止不住摇头,看着他兴冲冲的模样倒也随了去,又填满酒,望起了坐在对面的沈朝凰,眼神晦暗。
不止他一人关注着沈朝凰,就连坐在台上的太后也在瞅着她。
前些日子她单独唤了沈朝凰入宫谈话,说出来的无一不在敲打对方,不能让那苗疆圣女拿下这三皇子正妃之位。但今日看来,似乎是个不可靠的。
还不如安正德的女儿。
太后悠悠叹了口气。
虽说那安子衿与萧闻琛关系非常,但若是加以利用,也不失为一颗棋子。她当然不想看到萧闻璟能与蓝凤凰结为姻亲搭上苗疆司徒家,但更不想看到萧闻璟手握赤羽军兵权。
沈朝凰这番作为倒是能缓上两分,只要惹得萧闻璟不快了,那这正妃之位便也就拱手让其他。
作为上一届宫斗冠军,太后自是颇有思量。她这儿子唯一不好的一点便是子嗣过多,争斗起帝位来不知要死多少人。
这几个皇子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眼看各个都近弱冠之年,但皇帝迟迟未有立储的意思,她也就止不住心思想出面。
先是利用沈朝凰制衡蓝凤凰一番,再暗暗洗脑一番看好萧闻璟。这样一来,其他皇子也能察觉到一些苗头,从而想方设法笼络朝堂势力使其风云波谲,也能给皇帝施加些立储压力。
到时她再出面,便也就能保住她王氏荣光。
太后计谋之深是他人都未曾而知的,除了沈朝凰。
皇宫里的茶味道上乘,但远不如听风楼的。她只微抿了一口便搁下杯子,看着台上踊跃而出为皇子们献舞的姑娘,独自思忖起来。
不知想起什么她嘴角上扬,竟是轻笑了一声。沈朝凰望着台上看她们献舞的太后,眸中划过一抹讽刺。
想借她的手铺路,王佩衣想的未免太多了。他人不知太后心中所想,沈朝凰还能不知道吗?面上说着看好萧闻璟,但心里却比谁都希望萧闻璟能被拉下马,除掉这个城府颇深的三皇子。
只有这样才能给她最爱的孙儿、王氏之子让路。
沈朝凰又不着痕迹瞧了一眼萧闻璟,见对方一脸淡然,面上并未有被太后青睐的得意,便也知晓了萧闻璟此刻清楚得很。
前世相伴多年,她怎能不知那人是何想法。想必萧闻璟也在想,必须尽快趁早解决了这桩事才是。
他已是弱冠之年,朝中上下都在盯着他的婚事。毕竟是最有望登上帝位的皇子之一,谁都想来横插一脚。他的正妃,要么是手握兵权的侯府嫡女,要么就是能在朝野有一席之地的名门贵女。
谁都想成为对新帝有从龙之功的世家豪门。而如何能在这些皇子里选出最有希望的那个,便是这些混迹在朝堂多年中的老臣该做的事。
皇子与朝臣的选择,表面上看起来是大臣们自行选择想要效忠之人,但实际上这其实是双向的选择。
便如同明德帝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