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年。
她本该有鲜活幸福的未来,但上天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如果可以,陈丽桦多么希望,能用她的命来换云氧的命。
无人知晓,这个在工作上雷厉风行,铁血坚毅的女人,独自躲在车子里,哭到嗓音嘶哑。
良久后。
陈丽桦深呼吸地调整好状态,她擦干眼泪,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车子驶出医院,她面容上见不到痛哭过的模样,只是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在轻轻颤抖着,如寒风里抖动枯落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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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半小时后,车子开到小区附近。
小区里的地下车库,陈丽桦购入的有停车位,但她回家只为了取生活用品,不会停留太长时间。
所以陈丽桦没有把车子开进小区,而是在附近街边循了一个空位,停好后,她熄火下车,脚步匆匆地往小区正门走去。
现在正值晚高峰,下班的上班族和放学的学生都回了家,小区正门就人来人往。
但当陈丽桦走过去时,她的视野内却未预料见到了另一道少年身影。
他穿着南海高中的校服,外面只套了一件冲锋衣,身影清瘦高大,沉默不语地站在小区入口周边,如一株树。
陈丽桦目光顿住,想起了十多年前,她返回南海吊唁,在灵堂见到的小小男孩。
当年失去双亲后,沉默又执拗的跪在灵堂,为父母守灵到天明的年幼孩子,如今长大了。
只是命运残酷,他总将又会在面临一次生死离别。
想到云氧,陈丽桦心底泛起悲泣,她走向周柯野,哑声说道:“是周老爷子的孙子,小野吧。”
周柯野曾见过陈丽桦,但没想到在小区门口,他再遇见云氧前,会先碰到她母亲。
面对这位长辈,周柯野轻咳了声,到底有几分紧张,他点头:“陈阿姨,是我。”
陈丽桦明知故问:“怎么来京川了,老爷子知道吗?”
周柯野呼吸轻了轻,他垂下头,坦诚低声道:“陈阿姨,打扰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云氧,不知道她的近况,所以来京川想当面见她一眼。”
话落,周柯野眸色很深地补充道:“阿姨,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是云氧不想见我……我尊重她的想法,但我只希望,能再看看她。”
这段话,周柯野唇线缓缓拉直,说的很艰难。
他分不清云氧是不是想要“断崖式分手”,他也不相信,两人会分手,他执拗地只想再和她见上一面。
陈丽桦望着面前的少年,她叹息:“南海和京川相隔这么远,我没想到你会过来。”
周柯野低声:“我想见她。”
“走吧,等我回家取点生活用品。”陈丽桦说,“我就带你去见她。”
二十分钟后,周柯野沉默不语地坐上了陈丽桦的车,但当他的视线落在她收拾好的生活用品上时,他心里随之生起的是一股莫大的恐慌。
他看出来了,这些生活用品,都是用于医院陪护。
周柯野闭了闭眼,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有沙哑的模糊:“陈阿姨,她是生病了吗?”
陈丽桦:“嗯。”
周柯野喉结滑动,努力地压抑住心里不好的预感,哑声希冀问:“什么病……是不是不严重。”
陈丽桦打方向盘,驶入路口,她没有隐瞒:“胶质母细胞瘤晚期。”
她宣告的话语一字一句的传进周柯野的耳畔,他沉默无声,只伸手慌乱地去摸外套里的手机。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手指似僵的厉害,反复输入了两三遍,才输入了正确的密码,解锁手机屏幕。
周柯野弓着腰,他手指颤抖地戳进搜索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