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就辍学了。”
“怎么想到部队来?”
林小棠闻言抬起头,眼睛亮得像雨后的黑葡萄,“那年下暴雨,有群兵哥哥在我……在村口老无花果树下过夜,宁可淋雨也不进老乡家。”
小姑娘雀跃的比划着,“有个小战士还偷偷给树根培了捧土呢!”
郑海峰脚步一顿,他记得那次联合拉练……这丫头记性倒好。
穿过大操场时,一队士兵喊着口号跑过,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林小棠紧紧跟在郑海峰身后,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打量,看什么都透着股新鲜劲儿。
食堂门口,几个穿着绿军装的士兵正忙着搬运蔬菜,郑海峰回头问她,“会做饭吗?”
“会。”林小棠想起奶奶病重的半年里,她变着法子熬粥炖汤的日子。
郑海峰点点头,带她进了间办公室,他抓起电话摇了几下。
“接后勤处……老王?你在那正好,明天东食堂多个帮工……对……那个林家丫头……”
电话那头传来嚷嚷声,郑海峰瞥了眼林小棠单薄的身板,“切菜总行吧?……少废话,这是命令!”
郑海峰挂掉电话,狠狠搓了把脸,“你先去炊事班帮忙,管吃管住,每个月十八块。”
“谢谢郑叔叔,我一定好好干。”脆生生的声音里透着高兴。
“明天早上六点,去东食堂报到。”郑海峰指着门口的勤务兵,“你跟着小陈去宿舍,先安顿下来。”
部队大院比林小棠想象中要大得多,绿军装在晾衣场上飘扬,食堂烟囱里冒出的袅袅炊烟,远处训练场上此起彼伏的口号声。
看着林小棠抱着的小包裹,勤务兵小陈边走边问,“你就这么点东西?”
“支书爷爷说了,部队里啥都有。”
小陈闻言,忍不住又看了眼身后满脸雀跃的小姑娘。
林小棠父母都是烈士,半年前,相依为命的奶奶去世后,她第一次萌生了来部队的念头。
支书爷爷给她介绍信的时候语重心长的说,以后部队就是她的家。
清晨五点,起床号还没响。
林小棠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麻利地换上昨天新领的绿军装,抹了把耳边倔强翘起的发梢,小姑娘戴上略显宽松的帽子遮住,一路小跑往食堂赶去。
初春的晨风带着丝凉意,远处操场上传来隐约的口号声。
东食堂的烟囱早早就冒起了白烟,还没进门就闻到了蒸馒头的香气。
当炊事班长老王看清来人时,手里的大勺差点掉进锅里,郑团长领来的这姑娘,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怕是连面粉都扛不动。
“削,削皮总会吧?”
郑海峰无视老王头越皱越紧的眉头,一把将林小棠按在小板凳上,面前是半筐还沾着泥的土豆。
“会!林小棠声音响亮,筐边铁皮刮刀有些锈迹,她拿起抹布擦了擦,露出过分纤细的手腕。
“郑团,您这不是为难人吗?”哪怕来人是团长,倔脾气的老王头也气得眼睛溜圆,“这细胳膊细腿的,削完这怕是要等到后半夜!”
郑海峰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想起老爷子说的孩子手可巧了,可看看军帽下稚气未脱的娃娃脸,他觉得自己被老爷子给坑了。
可是当第一个土豆在林小棠掌心转起来时,老王班长惊讶地发现,那小刀像是长在她手上似的,削出的皮又薄又匀,竟半点没浪费果肉。
“嚯!”郑海峰一巴掌拍在案板上,洪亮的嗓门添了几分得意,“这不削得怪好的嘛!”
「人类总喜欢大惊小怪!」林小棠手里的土豆传来细声细气的嘟囔,「新来的,你轻点儿,你得顺着我腰上这条沟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