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动手比划。沈洛认出其中一位是年轻时的程瞻之,衣着官袍,周正端仪,另一位长得像慕容不疑,身穿铠甲,威风凛凛。他们见女孩进来,脸上露出和善笑容,见男孩则神色一凛。男孩恭谨作揖问好,程瞻之略微拱手回礼,像慕容的大臣则只动了一下眼皮。
微风徐徐,花叶拂动,剪刀的利脆声响轻易盖过庭内其他声音。
一名褐衣妇人蹲在花丛仔细修剪花枝,她将枯萎的茶花小杈一根根剪下,最后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也不知能不能活?”她轻轻感叹,稍微有起身姿势,宫女姑姑和小女孩连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沈洛震惊不已,眼前的妇人竟是燕后,她约莫四五十岁,容貌寡淡,神色平和,衣穿褐色布衣,头无簪钗,同画像上及别人口中形容的威仪棣棣、严势逼人有很大分别。
“第一天上课,可还喜欢?”燕后笑问,声音低婉。女孩点头,笑回:“先生温谦有礼,同学也很识大体,唯有一个叫梁宜的小子自命不凡。”说到后面,她有些赌气。
“哦?”燕后好奇。
宫女禀明:“下午,李翰林问羭鸢族每逢易主,便撕契毁约侵犯边境,该如何处置?翁主说,羭鸢屡次背约,毫无信义可言,因出兵攻至大本营,当众斩首其主其将,逐余人至流境千里之外。
羽乔侯梁愈之子宜说,羭鸢屡次背约实因太穷,除非将其灭族,否则还会卷土重来,到时血海深仇,更不易讲和。然绞杀其族,与我们信念有违,且耗资甚巨,并不划算。既打无用、灭不得,就帮他们,授他们技艺,互通生意,人有饭吃,生活改善,自不想过刀口舔血、动荡不安的日子。”
“以薪救火,小心火大伤身。”像慕容的大臣说。
“果然是梁愈的儿子,昨天梁愈还上书请求废黜死刑。”燕后浅笑摇头说。“烈儿你呢,有何看法?”
“他没有看法,就木在那里!”女孩抢先说。
燕后鼓励男孩说出来。
“是该做生意。”男孩低声说。女孩脸露喜色,两位大臣则是一惊。“和流境对面的姚陈二国互通商贸、利益往来,以确保羭鸢无路可退,只能安分。”
燕后轻轻拍了他肩膀。“听见了?”她转头对像慕容的大臣说。“换身衣袍去姚陈罢!”
旧日的光辉消失,右侧走廊出现新的动响,沈洛寻声走到书阁前。老了一些的燕后坐在榻案上看书,紫衫少女小心翼翼从门外走进,她风尘仆仆似刚从宫外回来。“娘娘!”少女行礼道。燕后微微点头,她即起身走至榻前,整理并不乱的书案。少女先瞥了一眼燕后看的书,方悠缓缓说:“消息是真的。”
“燕平跑去平阳看过,那个年轻人长得跟华王一模一样,性情则像先帝温和儒雅。”
燕后翻了一页书,没有理她。“娘娘,现在有更好的选择”少女试探说。
“一个目不识丁、未受教养的人是选择?我看是祸患,燕家的祸患。”燕后说完,开始咳嗽,少女帮着拍背。
“皇上在位十年,可有犯错?”燕后问。
“事情都是娘娘做的,他哪能犯错?”少女不以为意说。
“太子呢?”燕后再问。
“平平无奇
,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少女说。
“因为你喜欢梁宜,所以想让一个素未谋面的表哥继承皇位,好让你得自由。”燕后戳穿少女想法说。“我并非一定要你嫁给秦烈,但不许再去找梁宜,他已经和纪芷订婚,你成天去见他像什么话?”
少女眼中闪过怒火。“换作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纪芷,我让她送信,竟背我和梁宜私通款曲!”
“够了!收起你臆想的怒火。”燕后斥责道。“梁纪两家本就交好,往来密切,婚事是双方父母早有意的,梁宜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