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她笑了笑。
“舅舅,这步棋怎么下这里?”姜婉蹙眉不满道。
“诶,”程献之制止姜婉,他接过宫女手中雪茶,亲自撒了些许糖,饮下道:“观棋不语真君子!”
接下来,程献之连输三局。姜婉没看完,在第三局途中借由身体不适,提前回马车休息。下完棋皇上心情大好,他大力揉了揉太阳穴,粲笑走往辇辂。所有人都在前院等候。
路上,天空突然下起雨。寒雨随着风不断飘进辇辂,皇上不允许沈洛关窗,他兴致极好地靠在窗前欣赏灰朦雨景。
彩羽鸟乍现半空,很快又隐于林间,梅花鹿停留在道旁,安静注视鱼贯行进的车队,“猎人们”也讲究操守,骑在马上只是朝它挥了挥手,山壁间有泉水倾流而下,白花花的水涌过地面,马车一时减缓速度。
此时,山石松动掉落,砸中一辆马车的顶部。车内的人不得不狼狈转移至其他贵族家的马车里,下车的一名年轻女眷赌气抱怨道,“再不来这鬼地方!”,她站的位置奇佳,山对面很快传来“鬼地方”的回声,响彻山道。
沈洛紧裹衣服以避寒。她忽然在想,鬼是因人怨气而生,没有人自然不存在鬼。他们离开了一个人造的“鬼地方”,又即将回到一个人斗无穷的≈ot;鬼城≈ot;。一名白衫女子独自走在山道上,走路速度比马车还要快,她的背影似在愤怒似在雀跃,很快消失于朦胧烟雨中。
皇上听见回声,只是淡笑。“是秦澈在山上救了你?”他问。沈洛嘴唇微张欲解释,最终却只轻轻吐露出一个“是”字。
“他不止一次刻意接近你。”皇上审视她眼睛说。她汗毛竖立,不知皇上究竟知道多少,却也不敢仔细回想,以防被他察觉。“有没有想过他为何总是那么巧救你于危难?”
沈洛一愣。云思堂、别院擂台及山坡底下,每次她遇刺客偷袭,秦澈总能及时出现在她身边,一直以来她以为是秦澈观察敏锐,但也有可能是他早就知道。皇上以为是后者,“韩家的人心太急。”他讽刺道。
“你喜欢皇子的地位?”皇上问。
“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沈洛慌忙叩首请罪。
“是,一个骄纵自负、亲附门阀的皇子怎比得过灿若星辰、平易近人的世子?”他冷淡说。“奴奴婢和齐”沈洛惶恐说。
“你最好是有。”他揉了揉太阳穴,试着让更多冷风吹向脑门。“时间可不多了”
二
回到城中,已经是戌时正。
天色灰暗渐黑,空气阴冷湿漉,街巷上的店铺提前关闭,几无行人走动。路灯早早点燃,即使恶劣的阴雨天,用得也是最好的灯笼与蜡烛,火光烈烈映得人影斜长,也给墙壁上的荧色绘画增添些许光辉,灰烬之灾时官府用荧漆在墙上画各个坊区地图、仙界瑞兽及三神花瓣以照明指路,坐马车里的人通过观察墙上瑞兽及花瓣堆叠的形状,立即便能知道自己所在。
皇上在抵达夏宫城区前,决定照常举行晚宴。
贵族下马车时,大都蓬发倦容、哈欠连连,走路需自家侍从扶引,有人甚至要侍从背行,然而从燕歇庭梳洗换装出来,各个又都容光焕发、喜眉笑眼,仿佛偷吃了金丹一般。
宴会上的菜肴极其丰盛,有七十二道之多。宾客们却更愿意饮用酒水、吃果品糕点等物,因御膳房得了几次错误回宫时间,早将大菜烹饪好,久煮加热后失去最好口感,贵族自家府邸也有精心准备饭菜,见状自是不愿轻易动筷。
只有极少数人几案摆放的是新烹菜肴,不过这些人的心思却不在菜上,他们耳边不断有侍从汇报消息,眼睛则往返于几位年轻贵族的几案——上面除了菜肴外,有宫人陆续送来的杯木。
楚朝贵族的婚事要皇上认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