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舒展腰身,过来用餐。“之前你在安夏宫走动,可曾见过一名叫凌纾樱的女官?”他随口问。
沈洛知道事发,不动声色说:“蕙质兰心,博学多识,安昭仪很喜欢她。”
“哦,昭仪能喜欢的人,自然不差。看来是淑媛见识短浅了。”皇上边饮汤边思考说。“她们明天要去溆映宫理论,你也去看看罢!”
“是。”沈洛低声答。
二
清晨,小宫女送花的同时带来厚厚一叠信件。
沈洛昨夜没睡好,她为凌纾樱感到忐忑不安,头脑空旷而疲惫坐在梳妆台前,新摘的月色蔷薇香气沁甜,稍稍拉回她的精神。她从一堆宋府、父母的来信中挑出一封没有署名的,翻开发现是柯菽公公所写,上面说他从殷姿邻铺宫女那里问得些消息。
小宫女拿来首饰盒为她梳头,“今天她们都梳惊鸿髻,姐姐可是一样?”宣室殿会有六名宫女随沈洛同去溆映宫,小宫女知道她不爱显眼因而询问。沈洛叠回信,轻点头。“姐姐,为何心思这么重?宫里能日常面圣的,只有你和维止公公二人,谁还敢为难你不成?”小宫女边梳头边不解问。
沈洛听后苦笑。她取下一支蔷薇深攫其香气,以扫心绪上的阴霾。
小雨下了一夜未停,寒风传递初冬将来的讯息,地面积水下的石板花纹别样生动,零星几片竹叶似孤舟飘浮于湍急河道,享受触沉前的最后翱翔。
七名高大宦官举伞护送宣室殿宫女前往溆映宫。她们略显狼狈地提着华丽繁复的裙摆,在进入溆映宫门刹那换了一种端庄姿态,不再在意裙摆是否浸湿,在溆映宫人引领下从容步入偏厅。
魏淑媛、安昭仪早早到了,她们各自梳高髻、百合髻,缀有金饰、珠翠,衣着深紫织金鸾鸟大衫红色襦裙、鹅黄竹纹窄袖衫裙,分坐两端互不搭理。两嫔的随行宫人也互瞧不上,彼此冷眼相对。
宣室殿走在前的宫女如往常一样,径直走到中间位置,沈洛不得已站到正中,不敢有丝毫露怯。褐衣姑姑低声告诉沈洛,慧妃临时有事耽搁,过会儿才能来。
安昭仪原本已经消停,她见沈洛进来,又开始嘲讽道:“这世上有些人守礼,却也不知是守哪门子礼,成天躲在宫里听人嚼舌根,深信不疑不说,还大张旗鼓扰得旁人不得安宁。”
魏淑媛质问:“凌纾樱同秦煊私下接触是不是事实?安夏宫、御花园、太医院,到处有人见过他们在一起,亏得还是教导礼仪的女官,竟一点体面不讲,专营狐媚勾当。”她情绪很是激动,话到一半声音略微嘶哑。
“谁缠谁还两说。”安昭仪盈盈笑道。“纾樱若是出身冬城,当妃子都当得,不像有些人生于高堂,人多了连话也说不利索。”
“我看她是有封妃的想法,手腕戴的红珊瑚手钏不正是妃子之物?平日装作清心娴雅,实则野心不小。”魏淑媛说。
“奴婢曾与凌女官有过共事,她一心只在书本上,绝非贪念荣华之辈,其所戴手钏品级禁令早已解除,外面商妇也是有戴的,还望淑媛息怒。”沈洛柔声缓颊说。
她不说还好,一说魏淑媛更为恼火。魏淑媛嗤笑:“她自甘堕落,不就是你挑唆的?”旁边的近身侍女脸色骤变,身子向前倾移,侧头看向魏淑媛。
魏淑媛不管不顾,继续说:“当上承晟堂的侍读宫女还不够,私下和秦澈勾勾搭搭、卿卿我我,我看德妃是没给够你教训。”
沈洛脸色倏忽沉了,厅内宫女各种眼神交流,精彩纷呈,她凝望原本悬挂画像的位置,良久方说:“淑媛贵为九嫔,怎可信口雌黄?”
魏淑媛一愣,不想沈洛竟敢斥责她。
“谁见过,站出来。”沈洛声音维持平缓说。“或是现在宫里其他地方的,叫来。”宫人们东张西望,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