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但他是太子,尽管他从未意识到这点,要么积极自救,要么欣然接受,他却选了一条最蠢的路,把自己孤立起来,觉得世人都对不起他。”
“也许是太子不想皇上为难的缘故。”沈洛沉思说。“先前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云,现在太后定下的事皇上没有意见,他也只能接受。”
皇上轻笑道:“哦?慧妃听了这个答案可不会开心。”
沈洛倒吸一口凉气。
“听闻,近来你同秦澈走得很近?还去了永懿宫、溆映宫,是想择主而效,还是打探情报?”他好奇问。
沈洛匍匐跪地请罪,额头磕地有声。“奴婢死罪!”承晟堂内死一般地沉寂,其他宫人纷纷假装自己无知无觉。
“起来吧!”皇上吩咐。
“奴婢绝无结交后宫之心,一心只效命皇上。”沈洛说。皇上颔首认可,表情却模棱两可,一抹清浅的笑容直把人杀于无形。
齐轩琮从外面进来,他可以自由在御前走动。“启禀皇上,家父已经启程上路,不日将到心都。”他回禀。
皇上拿奏折敲了敲书案,平淡笑说:“知道了。”
二
沈洛从承晟堂出来几乎快站立不住,是一同服侍皇上的宫人将她搀扶回房。当晚她发高烧,病了大半个月,与安夏宫有关的琐事都转交一名锦衣宦官处理。直到中秋夜,她才再次出宣室殿。
当晚,宣室殿随行宫女都穿绛紫衫裙,发髻、妆容之前有过商定都一模一样,沈洛没有佩戴任何额外首饰,加之因病消瘦,外宫的人一时间都没能认出她。
安昭仪上前与皇上说话,夸沈洛出力不少时,也没有发觉跪坐皇上身后的正是她。沈洛低调地整理皇上的点心盒,仿佛外界的事皆与她无关。
熊太后头风发作没来,程宣妃亦没有出席。这种宴请百官的场合,向来是夏侯慧妃坐在皇上左侧,她今天穿紫色星月大衫,藕荷色襦裙,腰系玉带、环佩,彩色赤舄,十分稳重大方。往下依次是韩德妃、安昭仪、魏淑媛等嫔妃。右侧是太子晟、皇子泺、皇子澈、皇子煊、公主焉等皇室子女,台阶下两侧是大司徒熊平、大司空韩绩、卫将军夏侯常均等大臣及其妻眷。
“启禀皇上,太子昨夜风寒未愈…”宫人话还未说话,皇上随即挥了挥手。太子妃独自一人到了,她头戴凤冠,穿殷红彩绣凤鸟大衫,黄色如意云纹襦裙,腰系玉带、环佩,彩色赤舄。她一如既往的明艳漂亮,岁月及流言都无法对她容貌有丝毫损伤。她步履款款上前向皇上请安,再目光清冷地扫过众人,回到自己座位上。全场宾客的目光随着她入座才转向其他地方。
园内的坐席皆隐于花卉之中,每两席一个小隔间围绕成圆形,几案旁的枯木架挂有羊角灯,光线并不明亮,加之水雾装置蒸腾而出的茶叶与菊花的香氛,周围更是雾气朦胧,宾客入座以后很难同坐在旁席的人寒暄,尽管整个宴会人数众多,确给人幽静清雅之感,
正中间搭了金色月台,最多能容三名乐伶同时表演。第一个节目是琵琶独奏《春江花月夜》,全场安静到连对面放下茶杯的声音也可听见。
朱淑人对此不甚满意,她以为晚宴该很热闹,但因为距离安昭仪太远,夜色之中又不敢冒昧起身,因此也就罢了。
宫人端呈食物,今天的食物上得异常慢,而且不像往日准备各式月饼、糯米团子、水果馔盘等,每个人面前几案上只有一块酥皮月饼、一只橘子和一壶桂花酒。皇上的食物,由宣室殿另外准备,依旧丰盛、精致。
宾客们左顾右探,对眼前的食物倍感震惊,月饼甚至没有别的口味选择。不少人饥肠辘辘,平生第一次体会吃整块月饼的滋味。安昭仪坐在位子上,看到这一切不禁窃笑,等会儿她的捐款发言便与此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