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楞在原地,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反复消化着这些话。
她看着楚来的背脊,瘦削,平时总是挺直的背脊,在现在也弯下去几分。
渐渐地,肩膀开始抖动,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哭,是楚来。
哭泣声很小,但房间太过于安静,紧闭的门窗,隔绝了风,心脏被酸涩压住,声音都变弱。
极少见楚来哭,上一次好像还是在陡坡旁,知道父亲去世不是意外也没哭,她总是习惯了压抑,但今天哭了。
顾惜缓缓向前走了几步,脚步轻轻,声音轻轻:“你哭了?”
“没哭。”
她及时压抑住哭声,但完全没压制住哭腔,彻底将情绪带了出来。
她真的把楚来惹哭了。
顾惜心碎了,比外面窗户的玻璃还碎,比商家寄来的劣质银耳还碎,比刚打开在包里放了一天的饼干还碎。
她使劲掐了一下手上的皮肤,缓解着心痛,走到楚来身后,手搭上肩膀。
楚来躲开了。
“你别哭了。”
楚来往旁边走了几步。
顾惜又跟着:“我不走了,你别哭了。”
楚来吸吸鼻子,不说话。
吸鼻子的声音挑动着顾惜的神经。
她走到楚来前方,勾下头,用指腹擦去楚来的眼泪。
想把楚来抱进怀里。
楚来双手抵在胸前往后方躲了躲。
顾惜伸出手拽住楚来的衣服:“我……刚才说的话都是气话,我没那个意思。”
楚来抬头,眼里还闪着晶莹,盯着顾惜:“那你什么意思?”
顾惜拽住衣服的手顺着下滑,紧紧牵住楚来的手:“我……那我……”
“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我和夏蝉你更喜欢谁?我不想当第三者,但是如果你更喜欢我,那我就……不要,你只喜欢我一个好不好?”
话说出口还带着委屈和乞求。
夏蝉。
一句话楚来立马明白了顾惜的意思。
她从书桌上扯了一张纸,擦拭着眼泪,顾惜立马接过帮忙擦。
楚来刚哭过嗓子有些软,语气冷硬:“顾惜,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吗?”
顾惜手里捏着纸巾:“你干嘛骂我。”
楚来把手从顾惜手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一步:“顾惜你当我是什么?”
“我……”
“你觉得我是一个脚踏两只船的人?”
楚来的表情严肃认真,质问的语气,刚才还流泪的眼睛,现在只剩怒意。
表情,语气,眼神,后退的动作,撕碎了顾惜的猜疑。
在此刻,她才清醒过来,楚来不可能干出这件事。
所以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导致她产生那些猜测。
一开始楚来说需要时间,当晚她就没睡着,一直在想一直在想,一旦陷入矛盾的思绪中,人就会被困在里面,和情绪纠缠,互相影响着。
然后夏蝉的吻别两个字,又为她的思绪添砖加瓦,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惜直接冲上去抱住楚来,紧紧地抱住。
“我没有那个意思。”
楚来的手放置在两侧,没有回抱。
“所以你今天闹脾气又因为这个?”
“不是闹脾气。”
“是没安全感。”顾惜将脸埋进楚来脖颈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满足又亲了亲。
情绪差点让人做错事,也深知无端情绪产生的最根本的原因。
安全感是一个很虚的东西,它没有形状,抓不到,摸不着,一旦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