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觉得时间实在残忍。”
对谁都残忍，可却又先后之分。
她在皮肤衰老时别人正是嫩得能掐出水的年纪，失落难受的情绪自然难以避免。
“当年我看你那部综艺时感触还不深，甚至对郑敏静的忧虑不以为然。”林书雁撑着脑袋说道，郑敏静在《大世界》播出后实实在在又重新火过一回，还接到两部电影，可如今不管是银幕还是荧幕上都难见她身影。
“可现在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她又再次叹道，“是一种……焦虑，一种恐慌。脸上胶原蛋白流逝，皮肤渐渐松弛，眼周僵硬，纹路变深，再也不能多吃，因为新陈代谢明显已经减慢。”
林书雁蹙眉：“或说是无能为力，衰老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想得越多还老得越快，除逼自己接受似乎别无他法。就是有点难受。”
这种情绪其实很正常，即便是她——成名多年且手握几部爆剧，还有庞大粉丝基础的所谓流量花在迈入45岁以后职业之路也会难走很多。
她未来会怎样呢？是否能突围成功，还是和多数前辈般殊途同归。
25岁的林书雁从未想过这些，然而年近35岁的林书雁已经不得不去想未来。
她的话令孟开颜沉默。
瞧瞧窗外明明阳光明媚，不知道林书雁为何要提起这个沉重的话题。
不许人间见白头，娱乐圈就是这样。
孟开颜也靠着吧台，拨动旁边的月季：“有得必有失，演员这个职业放大我们的焦虑，让我们投入无限精力在捯饬自己的脸，但却能在作品里永远留下自己风华正茂时的样子，甚至留下每一个阶段的样子。”
她将月季花瓣取下，笑笑说：“每个阶段的自己都很宝贵，我最近才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我现在就惴惴不安陷入焦虑难以自拔，那四五十岁时的我肯定会失望，因为那时的我绝对羡慕现在的我。就如同现在的我也偶尔怀念从前的我。”
“那你害怕吗？”林书雁再次问。
孟开颜垂眸想想：“大概还是怕的，可是我又有点期待。是真的，我有点好奇那时的我是怎样，有没有……”
有没有不被吹捧和夸赞侵蚀，有没有对待表演的态度始终如一。
这话很欠打的，但拥有系统的孟开颜现阶段确实是这种想法。
她这些年来再未用过系统改善容貌，系统的能量充裕到难以想象。维持最佳状态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容易，充满活力的皮肤也唾手可得。
但她无法确定自己以后会不会和此刻的林书雁一般焦虑，当看到自己眼尾的纹路，变薄的嘴唇，松弛的肌肤时是否会忍不住点开系统再次重塑美貌。
孟开颜不想这样，这是傀儡，她不想彻底成为“美貌上瘾者”。
她更希望人们因她的演技喜爱她赞赏她，提起她是首先是优秀的演员而非美丽的女人。
孟开颜侧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转回头诚恳道：“书雁，这确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若是想头发白了皱纹横生，甚至死去后仍然被无数人记得，再漂亮的脸蛋都不够。真的，远远不够，唯有作品，出色的作品。”
容貌在时间面前不堪一击，但作品的力量却足以战胜它。孟开颜常常观看老电影，几十年前的老电影。电影中绝大多数演员都已经逝去，可她依旧能同他们进行一场心灵交流。
那么她的呢？百年后看的人会有多少？可即便只有一人观看，那也会有一人穿越时间长河认识她。
客厅重新陷入寂静。
片刻后，孟开颜又道：“我绝对不是在对你提点和说教，而是想同你共勉。”
作者有话说：！！————————
聚焦容貌写了两三回，其实是想点文案～彻底变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