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但回到汴梁的第一个清晨,赵元训恢复了从前早起的习惯,在庭前晨练。

    晓色中寒露凝结,他玉笄绾发,仅着一件单衣,执剑劈刺,汗水侵湿了前胸后背,隆起的肌肉透过衣料轮廓分明。

    沈雩同看过教坊司伎人为皇帝表演剑舞。伎人的剑刚柔并济,一招一式都极具观赏性,而他的剑铿锵有力,剑气如啸,能撼日月,招式旨在杀人。

    他练完剑,利落地收剑回鞘,侍候在旁边的杨咸若给他端茶递水,又朝她这边望了望,赵元训跟着他的视线看来。

    沈雩同在廊下站着,云鬓微蓬,艳裙曳曳,只是简单地梳理了一番。

    赵元训双目微亮,把剑抛给厮儿,小跑过来。

    他气喘吁吁地站到石阶下面,额头很自然地伸到她眼前。

    时间长了,连福珠儿也懂了意思,不动声色地递出一方巾子。沈雩同莞尔,掖着帕子帮他擦去额上的细汗。

    清晨冷气袭人,她还穿着飘逸的裙装,赵元训笑着问:“冷不冷啊?穿这么少,还站在风口上。”

    他张开嘴,口中呼出一团白气,接着就咳嗽了一声。

    沈雩同哂道:“我穿的可暖和了,倒是大王该担心担心自己。”

    还好她有准备,从侍女手中取过一件长褙子。

    暖流划过赵元训的胸腔,他扬唇一笑,离得她更近。

    拢好衣襟,赵元训顺势握过她的手腕,手指有些冰凉,他攥在掌中揉搓,“还冷么?”

    “不冷了。”

    两人手牵手走进庑廊,避开了寒气,赵元训揽过她的肩,道:“我得去京畿校场,会住在那。不过你放心,我能回就回,年节肯定会赶回来。”

    沈雩同知道这天迟早都会来,不舍地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肩上,殷切道:“眼前只是一时,我只要长远。你顾好自己,不要受伤,不要废寝忘食,不要意气用事。”

    赵元训心情舒爽,“被惦念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小圆,你能不能再多说几句好话,我想听。”

    得寸进尺的人往往招人嫌,赵元训却是个例外。沈雩同乐意顺着他的意思道:“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讲,但要等平定叛乱,平安回来。”

    “哪有这样的啊……”赵元训撇下嘴角。

    她忽然就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亲。

    赵元训显然没料到她如此大胆,一时没回过神,怔得哑口无言。

    沈雩同狡黠地解释:“余下的先欠着。”

    他收紧手指,视线相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浏览。

    丰颊润唇,雪肤翠眉,无一不精,连身上的幽幽香气也沁人心肺。

    他热灼的视线直把沈雩同看得羞两颊通红,阖了眼皮就蹭进他的衣襟。

    软玉在怀,赵元训顿时感触万千,清了清嗓子,给她念了一句写美人的诗。

    “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

    ……

    眼下事态已十分严峻,容不得拖沓迟疑,官家要安民心,已经下了死令,必须给予叛贼沉重一击,否则就要拿人治罪了。

    赵元训肩负要职,走得匆忙,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甚至来不及亲自和太皇太后细讲原因。

    太皇太后猜到了几分,但没过问,就怕赵元训心有牵挂,束手束脚。

    沈雩同进宫的次数却增多了,寒冬腊月,风雨无阻。

    她仿佛清楚老人的忧思,有意无意透露一些赵元训在京畿的状况。

    太皇太后放心不少,没有提到朝廷的政务,她和沈雩同感慨道:“又快过年了,他有四年不在汴梁,我盼了四年。”

    沈雩同给老人揉肩,“往后大王都能陪着大妈妈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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