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药汁洒了几滴出来。
赵隽看在眼里,发出一声嗤笑。他接过碗喝完,然后道:“杀人,乃宫中常事。”
韩钰娘直言道:“奴家讨厌杀人。”
她是说,她讨厌这里。
没人敢在皇帝面前这样说,她是第一个。这样犀利直接的言辞,和她柔弱的外表全然不符。
看似需要依附的菟丝花,实则浑身带刺。
越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才越想让人体会被刺扎疼的感觉。
赵隽一把将人扯到怀里,恶狠狠地掐住她的腰,“你再说一遍。”
韩钰娘没有任何防备地跌坐在他大腿上,生杀予夺者的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忽然间没有办法顺畅地喘气,拼死挣扎都无法挣脱这双手的桎梏,腹中的脏腑被揉压在一处,胀得她胸肋生疼。
“出去!”赵隽吼道。
愣在地上的杨重燮方才醒过神,惶恐地滚了下去。
赵隽扯开窄衫腰带,冰冷的手指从衣缘长驱直入,韩钰娘被这股凉意刺得后颈发麻,每一寸肌肤都在抵触陌生且无礼的触碰。
力道很重,也许是她太过纤细了,肋骨都像要被他硬生生地折断。
“官家不做样子了?”韩钰娘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嘲讽。
赵隽咬牙道:“我何需要做样子,不过是给你脸面,容你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韩钰娘发髻松散,簪钗斜挂,又被他翦住双手,彻底动弹不得,但她还有嘴,“奴家有什么脸面,为官家生子的工具罢了。”
她讨得嘴上的好处,只会换来更凶狠的报复。
男人和女人的力气天生就是不对等的,哪怕面前是常年泡在药罐子的男人。
她性子再烈又有什么用,只要有这张脸,终究还是一朵任人赏玩的花。
“奴家会出去的。”她低泣着,声音支离破碎,“离开这里……”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盘桓,锥心的疼痛向四肢百骸散开。
“你出不去了。”赵隽在她耳边幸灾乐祸地说道,“只有死人才能离开内禁。”
韩钰娘绝望无力地摇头,被摆布着抵在案缘上,仍是顽固不化地和他争辩,“不,我会出去的。”
是非常肯定的语气,不带一丝一毫犹疑。
赵隽心里被狠狠触动,或许他已经动了恻隐之心,某一瞬间连自己都未察觉,他会流露那种怜惜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石榴必须甜,所以要委屈哥哥。
赵元训出门会友打马球,在外面泡了一整天,回府恰好赶上晡食。
他饿极了,洗完手进屋,饭菜跟着也摆上。
沈雩同笑脸迎他,“大王先更衣还是先洗脸?”
赵元训不讲究这些,“不更衣,脸已经洗过了。”
“那大王就请用膳吧。”
沈雩同又是敛身,又是热情相迎,让赵元训属实摸不着头脑,“娘子有事需要我出面?”
“奴家无事相求。”沈雩同冲他一笑,双手递上碗和双筷。
赵元训这就不动了,坐在案前百转千回,“你不对劲,是不是老妖……”抬首望见了她身后的礼仪嬷嬷,卡在喉咙的话囫囵吞下,悻悻闭了嘴。
这顿晚膳虽说与平常无异,吃的过程却相当辛苦。沈雩同背挺得直直的,小口小口,每吃上一道菜,便要捏着绢子擦嘴角。
饭菜没吃两口,五花八门的规矩一样没少,赵元训细数着案上拢共就九道菜,雨露均沾她各挑了三次,便称饭毕。
嬷嬷还提醒道:“请王妃将箸子搁在止箸上。”
沈雩同重新拾起筷子,搁到止箸上。
赵元训在夹菜的手生生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