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还是沿着宫道去寻人。

    金明池前后就那些楼阁亭台,她在宫中闲来无事,对御前服侍的宫人多有观察。她只管跟着小黄门,果然在一间殿前见到穿着黑上衣和浅赭底白花曳地长裙的御前宫娥,想来此处就是临时的燕坐之所。

    沈霜序刚抬足,就被人自身后唤住。

    她心头震颤,回身望去,杨重燮低眉敛首地朝她作揖,“沈娘子请止步。”

    只这一句,杨重燮后退半步,便拾阶而上,再无下言。

    沈霜序骤然清醒过来,以她如今的身份是没有理由出现在此的,即便是有名分的后妃,未得官家召见也不得至此。

    她后颈微凉,后怕地手扪胸口,循着簌簌花影退下。

    杨重燮在殿门立住,目送她远去后,折身进屋。

    官家懒散坐在圈椅中,那位纤体柳腰的韩钰娘止步于水精帘外,低敛螓首,盈盈而立。

    杨重燮安静守在外头,听赵隽咳嗽一声道:“你进来打扇。”

    韩钰娘却不卑不亢地回道:“官家恕罪,奴家是公主伴读。”

    天爷,话不是这么说的。

    杨重燮脑门都快炸了,忍不住犯嘀咕。

    这位娘子倒是个美人,就是性子太刚烈,在官家面前也不懂审时度势的道理。

    “伴读只是娘娘的幌子,以你的聪明才智,不会不明白。”赵隽耐着性子道,“过来。”

    韩钰娘依旧无动于衷,大有一副对抗到底的架势。

    赵隽面露韫色,“看来你并没有自知之明。”

    杨重燮看不下去了,趋了几步到韩钰娘跟前,推了推人,“娘子可别在这时候犯糊涂,不想自个儿,也想想您家里的老大人……”

    话点到为止,她要是个聪明人,也该明白了。

    韩钰娘默住,嘴唇翕动,没有说话,但面上隐有动容。

    杨重燮眼色极好,赶紧上前搴起珠帘,“娘子快进来吧。”

    他对打扇的宫女做了个手势,宫女会意,起身将扇子送到韩钰娘手中。

    韩钰娘僵着上身,还是徐徐摇动扇面,替他驱赶暑热。

    杨重燮见状,轻声屏退殿中宫人,自己行到后头不动声色地将殿门掩上。

    他在廊下守着,听到里头时不时传出的咳嗽声,神思不免游移。官家的病情是如此显而易见,来日是个什么光景,真是雾里看花。

    只盼他的徒儿好自为之,跟着那位能把这条路走得顺当些。

    杨重燮晒得昏昏然之际,一个小黄门突然慌里慌张地跑来,没有半分规矩可言,他牙槽一咬,将人揪住,“跑什么,作死呢。”

    小黄门气喘道:“不得了,看棚的阑干倒了,砸伤了十六大王。”

    杨重燮简直无语,“医官院的人呢?倒是让医官先去瞧啊。”

    “已经去了。”

    门内响动,杨重燮晓得惊动了里头,几步上前贴着门,听里面唤道:“杨重燮。”

    杨重燮疾步入内,赵隽已然站在门前,唇色脸色白得骇人。

    “底下人不懂事,惊扰了官家。”杨重燮弓腰请罪,汗水从脖子滚到了背脊。

    赵隽微眯眼眸,“查明是谁督造,主事连带属官自去领罚。”

    说罢一声冷笑,“人没死,嚎什么。”

    他赵元训,一个尸山尸海里摸爬滚打过的人,鼻梁撞破了点皮,身上扎了几粒石子,医官竟如临大敌地对着他诊了足足半个时辰。

    他实在不耐烦让人操持,奈何沈雩同在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本来明眸善睐的一个小姑娘,此刻圆鼓鼓的脸都皱成了小老太,大气也不敢喘。

    鼻梁骨上已然乌青,医官非得抹药,那奇怪难闻的药味直往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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