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娘子玩得不尽兴。”
小子还装模做样的。沈世安笑了笑,颔首示意下人赶车。
马车辘辘,趟着昏惨惨的光驶去,赵元训揉着耳尖,看沈世安的人把车接过手,乌黑的眸子微转,促狭一笑。
很明显,沈世安有话要说,但在他开口之前,赵元训抢了先,“沈大夫可有准备了?小王这里已经安排下去,三书六礼择日便来,一样都不会少。”
少年人就是脸皮厚,沈世安抚须哂笑,并不正面回应,“如此看来,大王和从前没什么变化。”
赵元训左右是不怕别人拐着弯骂他的,“小王没干过混账事,自问无愧。沈大夫之言,小王权当是夸赞了。”
他和小女的婚事已成定局,沈世安也没那么傻,和准女婿闹不愉快。
他道:“沈家自知根基浅薄,不敢妄想攀附宗室。然而天意如此,沈家也只能战战兢兢接受。”
沈世安又跨前一步,贴到赵元训耳边,声音虽低,却很有力道,“老朽尚在,大王可不能欺负她。”
赵元训挑动眉梢,无声地笑了。
他长得很像恶霸吗?
…
范珍回到宫中已经很晚了,太皇太后吃过药,还未歇下,向嬷嬷便先引她去宝慈宫。
宫人掌灯,范珍踟蹰在灯影后,像绑在树上的布条,在风里被无情地拉拽。
太皇太后靠在榻上等她,从她进门就看出来,她闷闷不乐,不像畅玩后的神色,不禁问她,“珍娘玩得不好?”
范珍摇头,疲倦到连笑都笑得格外苦闷,“不是的。娘娘,大王去了瓦子勾栏……”
意识到这话不该在娘娘面前说,她及时止住,却半晌都没能接上。
范珍愣住,终于明白太皇太后做此安排的用意,让她看清了自己输在哪儿。
但她不愿承认,两只手来回揪扯,把手背掐红了大片,“娘娘,我真的不行么?”
太皇太后让嬷嬷扶她起来,看着范珍,问她:“珍娘,你认为王妃需要做什么呢?”
范珍有些心不在焉,“服侍家君,主持中馈。”
太皇太后点头,“我知道了。”
范珍心里装着诸多疑问,只是她的教养不容许她说出口。想了想,她还是挣扎着问了,“娘娘觉得,儿家能在大王身边伺候么?”
这个问题,从她进来到此刻,就问了两次。
她的眼睛被太多利欲填满,明明还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已经装满了深沉。
不见太皇太后说话,范珍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耳边轻声响起。
“珍娘,没有良家子愿意做妾的。”
范珍一怔,立即就明白了,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可她太想知道一件事,“为什么她可以,我却不行?娘娘,您也认为我比她更适合王妃的位置,不是吗?”
太皇太后抬手轻抚她的发髻,苍老的手指拢了拢绢花,淡雅的花吐露着不易发觉的南珠,“像你这样长在世族的女孩,都不是为自己而活,太苦了。”
特别是送到宫中的女子,都在隐忍地过一生。
“我是说过,任何人都比她更合适王妃的位置。但兖王告诉我,他需要的是一个妻子。珍娘,你明白了吗?”
太皇太后再次纵容了他的任性而为,是出于长辈永无止境的怜爱。
她摩挲着范珍的脸颊,目光慈爱,“去吧,好好睡一觉。”
范珍微微垂目。
她不知道自己如何离开的寝殿,像没有灵魂的躯壳,迷茫地走在花影相间的庑廊里。
向嬷嬷不禁心疼这个姑娘,安慰道:“娘子远道而来,娘娘不会让你就这样回去。”
范珍笑起来,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