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说风雨就来。”向嬷嬷笑着把人拦住,“官家此时哪有功夫见您。”
太皇太后也嗔怪地睇他一眼,“我还会反悔了不成。你且擦擦汗,歇会儿气,明日官家过来,我自会和他讲,让司天监去办这事。”
宫人拿绢子来,赵元训敷衍地擦了两把。
太皇太后忽然道:“回来净陪着我这个老婆子了,明日你不用进宫来,带两个小娘子到东华门、朱雀门、龙津桥那些地方走走。”
带沈雩同去是天经地义,带那个范珍是怎么回事。赵元训不情愿道:“我和范娘子又不熟悉,带上她不好。”
太皇太后猜到他介意带上范珍,但范珍到底是娘家的姑娘,再生疏她也是怀着私心的,“就当是替大妈妈待客了。”
赵元训心里抵触,又不好违逆老人家的意思,心里盘算着明日到了再看情形。
他陪坐了小会儿,就告辞回了府,没想到在右掖门上碰上沈雩同,她刚好坐进接送她的马车。
杨咸若看见他后,小跑上来,他摇手示意不要声张,杨咸若只得轻声解释:“小娘子和沈三娘子碰面,多说了一会儿话。”
赵元训了然,策马不声不响地跟了一路,送沈雩同回到沈家。
沈雩同下车看到他时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道:“大王怎么不出声呢?”
赵元训在马上居高临下,答非所问,“小圆,明天去龙津桥好不好?我来接你。”
天热人又多,一走路就粘一身汗,沈雩同不是很想去,“一定要去吗?”
赵元训想了想,道:“不去也行,但我要提醒你,婚期将近,姑娘待嫁于室,可是很久都出不了门的。”
可以不出门,但也不能不出门。沈雩同权衡一二,点头道:“那好吧,明日我在龙津桥等大王。”
赵元训看她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沈宅,不紧不慢地拨转马头往傅府去了。
他打算和两位舅舅说明婚事,顺道慰问带伤在家的傅新斋,表达一下诚挚的歉意。
傅新斋挨了他一拳,差点破相,却也因祸得福免了刑部的苦差,换来一份闲差,这几日在家还被他娘好吃好喝伺候着,过得不要太滋润了。
赵元训一来,就让他那剽悍又护短的舅娘劈头盖脸地埋怨了一顿。
亏得傅新斋盘算了这么久,挟恩要从他手里抠一件珍藏,赵元训想也没想就应了,还让杨咸若即刻就取来。
傅新斋开始痛心疾首没能敲他一笔狠的,把那匹天河雪要来。
他支吾着,企图重新表达一下心愿,被赵元训洞察了他的盘算,“想都别想。”
傅新斋不禁怀疑他的诚意,“这就是你专程赔礼道歉的态度?”
赵元训拍了拍他肩,“别多想,我只是来找你爹和二舅的。”
傅新斋:“……”
好没良心的白眼狼。
作者有话说:
清供:摆在案上供人观赏的文玩、插花、盆景等。
沈雩同一夜都没睡好,她担心赵元训真的会来接她,早早的起床,早早的出门,可她没想到,赵元训也来的很早。
他站在中庭檐子下,沈家子侄围着,不知道谈论什么,言笑晏晏,见沈雩同出来了,众人才不舍地散去。
去龙津桥的路上,赵元训和她说明,范珍也会同去,但他已经安排了杨咸若照顾。
范珍是向嬷嬷陪同着来的,沈雩同到那时,她等了有一阵,神色不自在,显然不是很情愿。
可这些安排不是范珍能左右的,她远道而来,在汴梁举目无亲,唯一可信任的只有太皇太后。
沈雩同能理解她每时每刻如临大敌般的谨慎,以及明明不愿也要硬着头皮讨好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