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赵元训抠着脑袋,不明白哪一步出错了。
杨咸若斟酌道:“娘娘那里,阿郎要去说么?”
“说我被拒绝了吗?”
赵元训瞪他,“选她是我的事,她拒绝我也是天经地义,大惊小怪什么。”
他起身来活动着四肢,一边走一边吩咐,“去备些小孩和女眷的东西,我去舅父家走一趟。”
沈世安下值回来,曹娘子跟他说了这事,沈世安都不免纳闷。
金陵王,谢子弟,门阀高第向来是首选,况且王族多娶武将之女,怎么会选沈家?
“兖王乖戾,招惹他不见得是好事。”沈世安不免有几分担心。
曹娘子才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别吓我,依我看事情没坏到那一步。”
沈世安摇头,“你是不知道兖王为人。”
“那你知道多少?”
曹娘子反问一句,沈世安没能答上来。
看一个人,总是从那些传言判断,但传信有几分可信呢。
婢女进来摆饭,曹娘子把湿帕子递给沈世安,“兖王这做法看似没章法,却又有章法。来探口风的人是他帐下属官的女眷,为人心直口快,却有分寸,谈不成也没那些闲言碎语。若是宗卿来,不出片刻便知兖王府来说媒了,届时我们拒绝倒成了不识好歹。”
“小宝儿呢?”沈世安问。
曹娘子道:“去请了。”
沈世安擦完手,“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传到宝慈宫娘娘耳里怕不得安生。”
“兖王性子躁了点,痴迷相扑其实也没什么。”曹娘子道。
沈世安赞同,“官家无子,储君未立,他一向是焦点……还是低调的好。”
饭菜上齐,外头也传来沈雩同和婢女的说话声,少顷,帘子打起来,沈雩同热汗淋漓地进来,夫妻二人默契地住了口。
吃完宴食,沈世安没急着让沈雩同回去,而是问她拒绝吴娘子的原因。
沈雩同没有隐瞒,“我以为兖王戏弄于我,未曾多想就拒了。”
见阿爹面呈愁色,她眼皮跳动,“娘娘会因为此事怪罪爹爹么?”
沈世安以为自己吓到她了,舒展眉头道:“娘娘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只是有些事你不知道。”
他道:“傅贵妃生兖王时落下病根,没熬过三年就薨了,先帝在次年开春也晏驾西去。兖王年幼丧母失怙,太皇太后怕宫人照顾不周,领在宝慈宫养着,一直是百依百顺,眼珠子似的。”
赵元训是在溺爱中长大的先皇之子,会走路就是个上房揭瓦的熊孩子,上了学又把学府里的公侯子弟揍个遍。
无人能管的那些年头,朝臣公勋怨言四起,诉苦诉到太皇太后面前,太皇太后嘴上答应一定好生管束,心里却不以为然。
一个小孩能惹什么麻烦,不就是好动些,等他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赵元训上了几年学后,太皇太后就急不可待地向官家讨封国公,不久封郡王,再封亲王。
比起其他规规矩矩跟着老师用功的兄弟,这个由太皇太后带大的十六大王享有令人艳羡的特权和自由。在汴梁城,他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和官宦子弟斗鸡走犬,在市井瓦舍肆意厮混,放浪到官家也无力管教。
最终,无法无天的少年闯下了一场弥天大祸。
在白矾楼上,他打残了陈相老来嫡子陈霖,致其终身残废。官家龙颜大怒,判他“斗杀伤”之罪,流三千里外,充军北上抗击室韦,无诏不得返京。
作者有话说:
他排行十六,所以绰号石榴大王。
安抚臣心,也是官家的私心。官家本意是借此机会磨炼顽石,孰料这块顽石竟把为患多年的室韦揍到高挂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