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回原形。
姑妈邀请他到家里住,他才感受到真正有钱人的生活,那种花钱的松弛,是他们家即便搬进大平层也无法学来的。比如他每次问妈妈拿补习费,她都要跟他算一遍家里的开支,比如刚放寒假,亏了大钱的爸爸不是反思自己决策失败,反而抱怨他上学花费巨大。
而方皓的手机微信,躺着十几万的零花钱,然后躺在床上玩游戏或者躲进厕所抽烟。
有什么关系?方皓怎么颠,都不会妨碍自己在他房间附带的书房安静学习,远离家里那种令人压抑的气氛。
春节前回到家里搬回海珠区的学位房,虽然在广州也算不错,但跟方皓和同学们享受的,真的差太远了。
贺轩觉得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差,脑子可比方皓聪明多了,凭什么那个蠢货永远是所有人的中心?爷爷奶奶,甚至爸爸妈妈都必须对他极尽讨好?
哦 ,因为方皓有个聪明有钱的爸爸,而自己的爸爸,太愚蠢了。
贫穷也是原罪。
贺轩笑了,现在,那个蠢货吸毒了,只有自己能搞掂他。向来高高在上在家说一不二的姑妈筋疲力尽,对自己发自真心的感激和依赖,这种感觉,也很爽不是吗?
开学后周末贺轩仍然住方家,一到周五方皓就翘首以盼地等着他,他依然享受司机周末接送往返学校和补习班,享受同学平等的目光。
这一切,在三月底的周末发生意外。这个变化即将改变贺轩的一生,也可以说,是他可以自己抓住的第一个机会。
雅思和语文课在两个不同的机构,上课时长三小时,分别安排在周六的上午和下午。早上司机送他过去,待下午的课上完,司机会来接他。
中午的时间,足够他打车去方皓指定的一个地方取他要的烟,再赶回去上下午的课。
这天贺轩从那个地方出来不久,就被两个陌生人拦住了。他们礼貌地出示了证件,是警察,要求查看他的书包。他甚至没有紧张,很配合。警察从他的书包里搜出两包香烟,问他是什么。
他一脸无害地说,是进口烟,刚才有人向他兜售,说抽这个烟能减轻压力,他学习压力大,想要试试。
他被带回派出所,那两包是大麻烟,但是他的毒品快速测试是阴性。因为他还没开始吸。
“有没有人指使你给他带烟?”
“没有。”他回答得很真诚。
通知家长时,他说父母不在广州,他住在姑妈家,通知姑妈过来更快。
贺楠接到电话,非常诧异,但很快明白了,她先去了方皓的房间。
方皓也很老实地交待了,他之所以要求贺轩来陪他,是因为他回国前就通过留学圈子知道广州在哪里可以找到香烟的门路。他那天之所以那么暴躁地去公司找她要钱,是因为烟瘾发作,约了人晚上去接头购买。结果她不肯给钱,他就将梁时推下楼梯。
他嗤笑一声:“妈妈不就希望我这样做吗?”
“……”
“伤害憎恨之人的爱人,不是比直接伤害他更痛快?在我面前,妈妈还需要装吗,看我的笔录,想想对方看到会是什么心情,”他狂妄地大笑几声:“别告诉我你没有一点解了心头之恨的痛快。”
“……方皓,妈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方皓愤怒打断她:“我帮了你,妈妈却没把我从派出所弄出来,你知道拘留所是怎样的人间炼狱吗!”
回来之后,为了尽快拿到毒资或回到美国,他一度服软,求爸爸原谅,可爸爸没有半点恻隐之心,只狠心让他戒掉。怎么戒?他如何能放弃唯一的幸福源泉。除非死了。
“我尽力了。”贺楠无奈地:“你太冲动,如果不是因为未成年,你大概率会被弄进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