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竞珩当然也猜测过那个人会不会是自己,但他很快就见到了这个人。
进入初夏后,户外的晚上很舒适,方竞珩忍不住经常跑去露台花园,梁时却再也没来过。好几次他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拎着大袋东西按密码进了她家,有次梁时还和他一起下楼吃宵夜。
那个男人看上去是个职场精英。所以,为什么兼职家教可以住服务式公寓的原因,似乎也获得了解答。
后来,在珠城某家高档的粤菜餐馆,方竞珩又遇到这个男人,状态亲密地和一个气质很好的年轻女人吃饭。看着那个男人温柔地牵着那个女人的手离开,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梁时在那个男人的眼里,到底算什么?可是,除了愤怒,他什么都不能做。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愤怒,到底算什么。
论文定稿后,他要准备签证等出国材料,很少回学校,而梁时周末似乎也很少回公寓。一直到论文答辩,他才又在学校看到梁时。她和严立一起跑去听他答辩,让他请吃饭。严立想去贵的餐厅:“以后我们可能会很少有机会狠宰他的!”梁时却说:“既然是我们仨最后一次在学校吃饭,那肯定得去饭堂啊。”
两人很不客气地在饭堂点了一桌的菜,菜上齐后,梁时举着手机自拍了一张三人的合照。她的表情和语气一如从前,仿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是他和她唯一一张合照,照片发到三个人的群里,方竞珩点开来看,她的脸离镜头最近,拍得特别清晰,笑容干净、温暖。
最后一次……么?她已将此视为和他的告别。
一切准备好后,方竞珩开始整理行李,他的计划是先搬去妈妈那边,然后直接从香港飞。没想到突然生病了,开始以为只是肠胃不适,到他觉得必须要去医院时,疼痛已非常难忍。换好鞋子踉跄走了两步,他便浑身冷汗地扶着门,连拿出手机拔打120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梁时出现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她焦急地过来扶起他,她的气息如此真实,她的肩膀单薄而温暖,好像他曾毫无保留地依赖过,熟悉的感觉让他放心地将自己整个人交给她。
她让他别担心,费力地扶着他走了几步。然后他听见她喊人帮忙。哥哥?他忍着疼痛抬头看,哦,是那个经常来看她的男人。那么痛的情况下,他竟然还低头轻轻笑了一下,他怎么从未想过,那个男人,可能是她的哥哥?
疼痛更猛烈地袭来,之后的事情都不怎么记得清了。他只记得自己躺在车子的后排枕在她的腿上,她的手挡在他的身前,防止他因为刹车的惯性掉下去……
半夜做的紧急手术,醒来姐姐和姑姐都在。妈妈第二天一早赶来照顾他,他住了几天医院,然后和妈妈一起回了香港。
在香港休养的那段时间,他仔细回忆了和梁时认识后相处的每个细节,终于明白她后来之所以避开他,应该是因为他帮严立表白,她以为自己不喜欢她。那么,她喜欢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非常挣扎,甚至冲动得想马上给她打电话。
冷静下来又克制住了,打给她又能怎样呢,未来这么多不确定的因素,会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他必须留在美国。他现在能确定的除了自己对她的心意,还有坚定的不婚主义。这种情况下,他怎能开口让她出国?
而且,即便她曾经喜欢自己,但以她后来的表现,想必亦已放下。何必再让她动摇?
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如果没办法承诺,就适时退出。
做朋友已经很好。
然而他又再次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在美国安顿下来后,他还是忍不住先发了邮件给她,她很快回复了。一年后,她在邮件提到要实习和准备论文,可能会没时间再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