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缅。”林缅低声回答,觉得刚刚自己真是咄咄逼人。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一开始是带着点敌意的,只是因为他是郜屿宁的亲弟弟而已。不想跟他交换名字,因为觉得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因为傲慢…但是又好奇得不行,所以才开始找话题主动说话…
“你和我哥哥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老板的儿子…”他低着头,低声说。
“哇…”郜决冕不善言辞,不知道在哇什么,也哇不出个所以然来。
两个人陷入沉默。
郜屿宁偏头,透过门缝扫了眼外面长椅上相对无言的两人。
“那个孩子是…”郜青山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找着话题。
郜屿宁微微蹙眉,并不想让郜青山在背后讨论林缅,直接开口,“等过年会把钱打给你。”
郜青山微微怔住,又说,“屿宁啊…最近过的怎么样?”
郜屿宁沉默着,没有回答。
“今年回家过年吧…”
即便作为父亲的形象郜青山并不伟岸,但是作为作为一个男人在幼年的郜屿宁的印象中他高大帅气、意气风发…但如今这个男人早已没有他高,尽显沧桑。
郜屿宁撇开眼睛,淡然地问,“这次又要加多少?”
“屿宁…他毕竟是你亲弟弟,你们…”
“你他妈给我闭嘴,”郜屿宁视线终归回到他脸上,还是咬着牙说道,“郜青山,你应该庆幸生病的是他,不是你。”
“如果是你,我一分钱我都不会给。我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郜屿宁双目猩红,几乎指着郜青山的鼻尖。
以前的事情他不想再跟郜青山一件件细数,梁惠音已经去世了,他没有资格替母亲原谅,但也不想再做纠缠。
“我再提醒你一遍,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些都算借给你们的。”虽然嘴上这样说,他根本没奢望郜青山会还钱给他,就当捐钱攒功德了。
“屿宁…”郜青山颤着声音又叫了一声。
郜屿宁直接转身走到门边,仰头呼了一口气,才推门出去。
郜屿宁走到林缅身边,眼镜已经被重新带在鼻梁上,看了眼几乎要见底的盐水瓶,直接喊了护士来拔针。
林缅看出郜屿宁情绪不好,起身时又偷偷看了眼郜决冕,郜决冕悄悄跟他摆了摆手,“拜拜林缅,拜拜哥哥。”
两人上了车也一路未言,林缅抿着嘴,试探着问,“是不是你爸爸问你要钱了?”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没有回答。
“哥,你不用愁,我很有钱,可以给他们呀。”林缅思量了两秒说。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给他们算怎么回事儿?”
林缅认真地说,“算是我借给郜决冕的,等他以后长大了要还的。”
郜屿宁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用不着你操心。”
“还不舒服吗?”郜屿宁又问。
林缅回答,“没有啦。”
郜屿宁深呼了一口气,扫了眼后视镜,克制着声音中的倦意,说道,“下午带你去个地方吧。”
汽车开了很久,林缅都睡了一觉,等醒过来已经停在一幢老旧的房子楼下,林缅愣了一下,看向郜屿宁立马就知道这是他以前和妈妈的住所。
这附近已经没什么人家,非常安静,林缅走路都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这样到处都贴满小广告、扶手落灰的走道,林缅只在电视上见过。
房门还是那种老式的铁门,开门时还会吱吱呀呀,林缅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进了屋,意料之中的狭小,构造也一览无余,但却很干净整洁。
林缅站在门口看见一张遗像,微微怔住,扭头看向郜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