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皙的脸颊上,唯独看不见眼泪。
他看见工作人员冰冷地撕扯生命材料,用手术刀一样的镊子,一点一点填补上,红灯依旧显示无法贴合。又过了一会儿,机器人的另外一只腿通电后屈了一下,以为有希望了,重新让他站起来。
96号机器人平稳、优雅地走了几步,朝着江执的方向,似乎短暂睁开了眼睛,还没走到他前面去,膝盖处打了一下火花,重心偏移,朝简洄心方向掉落。
江执心跳漏了一拍。正想推门进去,穿着防尘罩衣的爸爸快速把简洄心推开,机器人再一次以脸颊垂地失败。简洄心抓住爸爸的手臂,激动地、又难过地跟他说了点什么之后,走向了另外一个房间。
关上了门,打开了操作的电脑。连江执也进不去。
江执也没有追着要他打开门,他默默守候在门外,就跟守候在家属区一样,等着自己的另外一部分被拯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亮了之后,又重新黑了下来。简洄心走出来时,已经凌晨五点。他亲眼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到了公司楼下,工作人员把早已无法亮起的红色电管从96号机器人的手上、腰上和大脑两侧拆下来,盖上了黑色的布,抬上了担架往那辆车去。
简洄心晃神地跟了几步后,又退了回去,他要找江执。
江执呢,江执在哪?好饿呀。他好饿。
心很慌,他加快了脚步,以为江执没有继续等他,还在光滑的地板上摔了一跤。自己站起来后,听到了钢琴的声音,从公司一楼大厅传来。